实习生：赵冲（赵冲捏着那两万块订金，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拍着程俊的肩膀喊）：“晚上老地方聚，我请客！就当……庆祝程大医生相亲成功，也庆祝我这订金顺利到账！”

急诊科医生：程俊（程俊无奈摇头）：“说了没成，就是聊了聊。”

实习生：艾小天“没成也得庆祝！”（艾小天凑过来，）“正好我知道有家新开的鱼火锅，评价特别好——”

话没说完，急诊通道突然传来一阵慌乱的呼喊：“医生！医生！快来！候伯晕倒了！”

几人脸色一变，瞬间切换到工作状态。

急诊科医生：程俊（程俊一把扯掉白大褂口袋里的钢笔，大步冲过去）：“怎么回事？”

所有人（候伯躺在推床上，脸色青紫，呼吸微弱，侯婶紧紧攥着他的手，眼泪直流）：“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倒了……”

急诊科医生：程俊“准备除颤仪！建立静脉通路！”（程俊一边指挥，一边跪在推床上做胸外按压，）“欧阳，肾上腺素1毫克静推！”

急诊科医生：欧阳雨露（欧阳手稳得很，迅速抽药推注，目光紧盯着心电监护仪）：“心率35！血压60/40！”

抢救室的红灯亮了整整四十分钟，当监护仪上跳出规律的窦性心律，候伯喉咙里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时，程俊才直起身，后背的白大褂已经湿透。

侯宇扶着几乎虚脱的母亲，眼圈通红，刚才侯婶趴在床边一遍遍喊“老头子你醒醒”的样子，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等医生说“暂时脱离危险”

所有人（他突然拉住路过的曾主任，声音发颤）：“曾主任，我想……想在医院给我爸妈办场婚礼，就简单点，让我妈圆个梦，您看行吗？”

曾主任：曾友梅（曾主任看着病房里互相紧握的两只手，眼眶一热，拍了拍他的肩膀）：“没问题！场地、布置我来安排，保证让老人家满意！”

所有人（侯宇愣了愣，突然红着眼眶鞠了一躬）：“谢谢您！”

窗外的夕阳正好照进来，落在候伯和侯婶交握的手上，暖融融的。

实习生：赵冲（赵冲摸了摸口袋里的订金，挠挠头）：“晚上的饭改天吧，我先去订束花，给候伯侯婶送过去”

夏可欣坐在窗边，手里的毛线针半天没动一下。化疗留下的斑秃还没长齐，她总戴着顶宽檐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窗外的阳光很好，可她觉得那光离自己很远，远得像上辈子的事——那些被化疗药毁掉的婚纱设计图，还锁在抽屉最底层，上面落满了灰。

急诊科医生：程俊“可欣，想不想帮个忙？”（程俊推开门，手里拿着本婚礼策划书，笑得温和，）“候伯侯婶要补办婚礼，你以前不是说，自己的婚礼细节都是你亲手敲定的？他们老两口就想简单办一场，可我们这群大老爷们哪懂这些，你帮着看看？”

白血病患者：夏可欣（夏可欣的指尖动了动，没说话。程俊也不急，把策划书放在她膝上，指着其中一页）：“你看这捧花，我们选了康乃馨，是不是太素了？你觉得换成玫瑰和满天星怎么样？”

策划书的纸页上，有程俊画的歪歪扭扭的草图，还有几行字：“候婶喜欢蓝色”“候伯说想穿军装”，字迹里透着认真。夏可欣的目光落在“军装”两个字上，突然想起自己婚礼那天，丈夫穿着笔挺的警服，笑着说“以后换我保护你”，眼泪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急诊科医生：程俊程俊没催她，只是默默递过纸巾。

白血病患者：夏可欣（夏可欣才哑着嗓子说）：“蓝色的捧花要用绣球做主体，满天星太碎，配勿忘我更合适，候伯穿军装，候婶得穿件旗袍，藏蓝色的，绣点银线，既庄重又显气色。”

急诊科医生：程俊“你说得太对了！”（程俊眼睛一亮，）“我们还愁不知道选什么颜色的旗袍呢！你再看看这场地布置……”

那天下午，夏可欣把帽子摘了。

白血病患者：夏可欣（她坐在桌前，用程俊找来的彩笔修改策划图，斑秃的头皮在灯光下看得清清楚楚，可她一点也没在意。）“舞台背景不能用红布，太俗，”（她指着图纸，）“用浅蓝色的纱幔，缀上星星灯，像候伯侯婶年轻时看过的夜空。”

白血病患者：夏可欣“还有音乐，”（她补充道，）“别放流行歌，找个拉二胡的老先生，拉《喜洋洋》，候婶上次跟我说，她年轻时最爱听这个。”

急诊科医生：程俊程俊赶紧记下来，看着她眼里重新燃起的光，心里松了口气——这才是那个能为了婚礼请柬的字体纠结半天的夏可欣。

程俊召集大家伙开会时，特意把夏可欣请了过来。她坐在长桌主位旁，面前摆着厚厚的策划方案，里面贴着她选的布料样本、花材照片，还有亲手写的流程表。

急诊科医生：程俊“这位是夏可欣，”（程俊郑重地介绍，）“她对婚礼策划很有经验，接下来就请她做我们的顾问，大家有什么想法，都听她的安排。”

实习生：赵冲“我觉得红毯太长了，候伯腿脚不好……”（赵冲刚开口

白血病患者：夏可欣（就被夏可欣打断）：“不长，红毯尽头安排两个年轻人，到时候扶着候伯走，既体面又安全。”（她翻开照片，）“你们看，这是我找的缎面红毯，踩上去软乎乎的，不硌脚。”

急诊科医生：王博（王博想提议加个抽奖环节，被她笑着否了）：“老人家喜欢清静，不如准备点小礼物，让来观礼的街坊领份喜糖，沾沾喜气就好。”（她拿出包装设计图，）“糖盒用蓝纸折，上面印个‘囍’字，是候伯当年刻在木头上的字体，我找人拓下来的。”

大家伙看着她眼里的光彩，听着她细细讲解“候婶的旗袍要配珍珠耳环”“候伯的军装上该别朵大红花”，都觉得这事儿靠谱。就连平时爱抬杠的李姐都点头：“可欣说得对，我那旗袍要是早让她参谋，就不会穿错鞋了。”

婚礼那天，候伯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胸前别着大红花，候婶的藏蓝旗袍上绣着银线，在阳光下闪着柔和的光。红毯尽头

在杨雪华生命的最后几个小时，她将裘黛曦唤至病房。

杨雪华（她虚弱地伸出手，轻轻握住裴远怀中的小星菀，脸上浮现出一抹慈爱的笑容）：“这样小小的一个，真像你小时候刚出生的模样。”

裘黛曦（裘黛曦只是淡淡地回应）：“小孩子都长得一个样。”

杨雪华（杨雪华微微点头）：“是啊，小孩子确实都是一样的。”

裴远（裴远开口道）：“黛曦，你和阿姨聊聊，我带星菀出去玩一会儿。”

裘黛曦（裘黛曦应了一声）：“好。”

待裴远离开，病房里只剩下母女二人

杨雪华（杨雪华的神色忽然变得复杂而沉重。她低声说道：）“对不起，当年铂钊走后，我才发觉自己怀了你。那时你已经一个月了。”

裘黛曦（裘黛曦听罢，语气冰冷地质问）：“为什么不打掉？为什么要生我？”

杨雪华（泪水悄然滑落杨雪华的脸颊，她的声音带着哽咽：）“我舍不得……下不了手。”

裘黛曦裘黛曦别过头，不愿去看她，

杨雪华（杨雪华却从枕头下拿出一个盒子，递到她的面前）：“这是我为星菀准备的手镯。”

裘黛曦不用（裘黛曦冷冷拒绝，）“你若能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杨雪华（杨雪华再次试图抓住她的手，声音颤抖着解释）：“送你走，是我迫不得已的选择。当时我没有能力养活一个孩子，这些年来，我无数次后悔过……”

裘黛曦（裘黛曦骤然抽回手，站起身，目光如刀般刺向她）：“既然知道养不活，为什么还要生下我？”

杨雪华（杨雪华眼眶湿润，喃喃答道）：“因为爱……”

裘黛曦“因为爱？”（裘黛曦冷笑一声，）“我看不过是因为愚蠢罢了。”

病房门被推开

西华医院院长裘铂钊（裘铂钊大步走入，严厉地喝止）：“黛曦！她是你母亲，你不该用这种陌生人的态度对她说话！”

裘黛曦（裘黛曦毫无动摇，直视前方，语气决绝）：“她对我来说，就是陌生人。”

杨雪华（杨雪华泪流不止，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

裘黛曦裘黛曦转身欲走

杨雪华（身后却传来杨雪华沙哑的呼唤）：“能喊我一声妈妈吗？

裘黛曦（裘黛曦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声音里透着彻骨的寒意）：“我的妈妈六年前就已经去世了。她姓霍，不姓杨。”

杨雪华“黛曦……”（杨雪华的声音破碎。）

西华医院院长裘铂钊（裘铂钊径直拉住裘黛曦，将她拽到病床前，沉声催促）：“喊一声妈妈！”

杨雪华（杨雪华也努力撑起身子，泪水模糊了视线）：“黛曦，只喊一声，就一声……”

裘黛曦（裘黛曦的情绪终究爆发，她猛地甩开手，嗓音里满是痛苦与控诉）：“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出现？为什么当年要生下我？为什么？！”

杨雪华（杨雪华颤抖着想要触碰她的手，一遍遍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

裘黛曦“我不要你的对不起！”（裘黛曦几乎是嘶吼出来，）“我希望你从未出现在我的生命中，就像当初那样彻底消失！”（说完，她毅然转身离去。）

杨雪华（杨雪华呆滞地望着她的背影，眼角滑落最后一滴泪水，喃喃低语）：“对不起，黛曦……”（随即，她缓缓闭上眼睛，再无声息。）

病房归于死寂。

杨雪华的病房终究还是安静了下来。心电监护仪拉成一条直线的长鸣，像根冰锥扎进裘院长的心脏。他站在床边，指尖抚过她枯瘦的手

西华医院院长裘铂钊（护士来盖白布时，他轻轻按住了布角，哑声说）：“让我再看看。”花白的头发垂在额前，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潮声。

西华医院主任李兰英李兰英躲在走廊拐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听见里面压抑的呜咽，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翘——杨雪华没了，看他还怎么提离婚？这些年她像块狗皮膏药似的粘着，不就等这一天吗？

西华医院院长裘铂钊（可没等她把那点窃喜捂热，就见裘院长扶着墙走出来，眼眶通红，却异常清醒）：“兰英，雪华走了，但我们的事，该了了。”（他从口袋里摸出份文件，递过来时手都在抖，）“离婚协议，我签好字了。”

西华医院主任李兰英（李兰英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像被泼了盆冰水）：“你疯了？杨雪华都没了！你跟谁过去？”（她一把抢过协议撕得粉碎，纸屑撒了他一身，）“我不签！死也不签！”

西华医院院长裘铂钊“雪华走了，我才更该活明白。”（裘院长扯了扯皱巴巴的衣领，声音里带着种破釜沉舟的平静，）“这些年我对不住你，也对不住她。捆在一起互相折磨，不是雪华想看到的，也不是我想要的了。”

西华医院主任李兰英“你想要什么？你想守着她的牌位过一辈子？”

西华医院院长裘铂钊（裘铂钊默然无语，只是将那只手镯递给了裘黛曦）：“这是你妈妈留给星菀的。”

裘黛曦裘黛曦伸手接过

裘铂钊则在心底悄然松了口气——总算替她圆了一个心愿。然而下一刻，他的释然被彻底击碎，因为裘黛曦毫不犹豫地将手镯丢进了垃圾桶。

西华医院院长裘铂钊“那是她最后的心愿，一位逝者的馈赠，”（裘铂钊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你怎么能把它扔进垃圾堆？”

裘黛曦“不然呢？”（裘黛曦冷笑一声，）“难道我还得供起来烧香拜烛吗？”

西华医院院长裘铂钊“当年的事，你妈妈有她的苦衷，你就不能试着放下吗？”（裘铂钊试图平复语气，但其中仍夹杂着几分痛心。）

裘黛曦什么苦衷？（裘黛曦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句如刀锋般刺向对方，）“一个连自己都养不活的女人，非要生下前任的孩子，不是愚蠢是什么？是活该！”

西华医院院长裘铂钊“不管怎么说，她给了你生命，你不该这样评价她。”（裘铂钊努力维持着冷静。）

裘黛曦“呵，‘给了’？”（她咬牙切齿，眼底满是不屑，）“这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与别人有什么关系？”

西华医院院长裘铂钊（裘铂钊垂下手，指尖微微颤抖，半晌才低声道）：“今晚去火葬场，送她最后一程吧。就当是为了报答她曾经生下你的恩情。”

裘黛曦“无关紧要的人，我不可能去。”（裘黛曦的回答冰冷决绝。）

西华医院院长裘铂钊这一瞬间，裘铂钊扬起手掌，似乎想用最原始的方式唤醒她的理智

裘黛曦（她抢先一步冷冷喝止）：“你没资格打我。从前没有，现在没有，将来更不会有。”

西华医院院长裘铂钊（他的手臂僵在半空，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声音中透出一抹苍凉）：“黛曦，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很懂事的。”

裘黛曦“懂事？”（她嗤笑一声，眼里燃起熊熊恨意，）“那不过是过去的我太蠢了，才会一次次被人算计，才会让从小抚养我的爸妈也陷入陷阱，被人逼到跳楼自尽……

话语戛然而止，她猛地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渐行渐远，留下一片死寂，以及空气中尚未消散的寒意。

刚踏出医院大门

傅绍凌（傅绍凌便低声开口）：“曦曦，她终究是给了你生命的人

裘黛曦（裘黛曦冷笑一声，语调冰冷而疏离）：“我可从未要求她生下我。”

傅绍凌（傅绍凌微微一怔，目光复杂地凝视着她）：“你变了。”

裘黛曦（裘黛曦毫不避让地迎上他的视线，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与决然）：“经历那么多事，但凡是个活人，都会变。不变的话，我早就死了

傅绍凌（他沉默片刻，像是压抑着某种情绪，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会保护你，不让任何人伤害你。”

裘黛曦裘黛曦没有再回应，只是垂下眼帘，任黄昏的余晖洒在她略显苍白的脸颊上，将她的情绪隐没在那一片阴影之中。

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