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救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艾小天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白大褂的下摆都沾了灰:)“欧阳老师!83岁的哮喘奶奶……不行了!”
欧阳刚给夏可欣输上液,闻言立刻摘了手套往隔壁跑,程俊紧随其后。病床上,老太太胸廓剧烈起伏,喉咙里的哮鸣音像破风箱般刺耳,监护仪上的血氧饱和度一路往下掉,只剩下70%。

“肾上腺素1mg静推!”(欧阳抓起呼吸球囊,按压的频率越来越快,)“准备气管插管!”

“医生!等等!”(三个中年女人扑到床边,眼圈通红,)“我妈她……她能挺过去吗?”

(程俊一边调呼吸机参数一边解释):“老太太肺功能太差,现在窒息得厉害,必须插管维持呼吸。但她年纪大了,就算插管,后续感染风险也很高,你们得有心理准备。”

(三个女儿面面相觑,都没了主意。穿蓝布衫的大姐抹着眼泪):“要不……给老五打个电话?她主意正。”

电话接通时,欧阳的手指已经捏紧了喉镜。

“老五啊,妈不行了,医生说要插管……”

(电话那头传来尖利的女声):“我不在跟前怎么定?你们看着办呗!妈最疼你们,你们说了算!”

“可……”

“别可了!我这儿正忙着呢,挂了啊!”
忙音在抢救室里回荡,三个女儿的脸色更白了。

(二姐搓着手,声音发颤):“插管是不是特受罪?妈前阵子还说,要是真不行了,就别让她遭那罪……”

(三姐咬着唇):“可就这么放弃……我们做女儿的,心里过得去吗?”

(欧阳看着监护仪上跳得越来越慢的心率,急得额头冒汗):“家属,没时间犹豫了!不插管,老太太可能撑不过五分钟!”

(大姐猛地蹲在地上,嚎啕大哭):“我妈这辈子没享过福,到老了还要遭这罪……”

“插不插啊?”程俊的声音都带了急意。
就在这时,老太太的胸廓突然停止了起伏,监护仪发出刺耳的长鸣——心跳停了。

“停!”(欧阳放下喉镜,指尖探向颈动脉,那里已经没了搏动。她沉默了几秒,对三个女儿说,)“节哀。”
抢救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女人压抑的哭声。

(穿蓝布衫的大姐扑到床边,摸着老太太冰冷的脸颊:)“妈,是我们不孝……是我们没敢给你做主啊……”
裘黛曦刚处理完夏可欣的检查单,走进来拍了拍欧阳的肩膀。


(欧阳摘下口罩,眼底带着疲惫的红):“其实她们心里早就有答案了,就是缺个说‘放弃’的勇气。”

(程俊收拾着器械,叹了口气):“老五在电话里说得轻巧,真要让她来定,未必敢拍板。有时候啊,至亲之间的为难,比疾病更熬人。”
走廊里,三个女儿还在低声争执。

“早知道这样,刚才就该下决心不插管……”

可医生不是说有希望吗?”

希望哪有妈不受罪重要啊……”
裘黛曦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飘起的细雨。

生老病死面前,人人都成了懦夫。那些说不出口的“放弃”,藏着的未必是冷漠,或许是太深的疼惜,深到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