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西鲁城撤军,返回武魂殿已有半月有余。这半月里,他每日随众人处理军务、和胡列娜他们修炼。
表面上依旧是那个冷冽果决、令敌人忌惮的黄金一代领袖人,可心底的惦念,却如疯长的藤蔓,日夜缠绕,愈演愈烈。
西鲁城战场上的画面,无时无刻不在他脑海中反复浮现,满月眼神空洞得没有一丝神采,机械地释放着致命毒技;她催动武魂真身后,嘴角溢出的淡蓝色毒血,踉跄颤抖的模样;还有最后,他被迫将她交给唐三时,她苍白如纸的脸庞,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气息。
“邪月。”
比比东的声音骤然变冷,目光精准地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与不悦,“本教皇部署军务,你心不在焉,在想什么?”
邪月浑身一震,猛地回过神来,连忙躬身行礼,掩去眼底的慌乱与牵挂,语气恭敬却平淡:
“属下不敢,只是在思索西鲁城一战的疏漏,以免后续再犯。”
比比东冷哼一声,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耐,却并未深究——邪月与焱是她一手培养起来的得力干将,眼下正是用人之际,她暂且不愿过多苛责。
“此事过后再议,”
她沉声道,“此次突袭天斗粮草营地,你与焱一同前往,务必全力以赴,不许再出任何差错。”
“是。”
邪月低声应下。
他不敢问,也不敢打听满月的消息。
他知道比比东的性子,若是贸然提及满月,只会引来她的猜忌与怒火,甚至可能连累满月——他至今仍不确定,比比东是否知晓满月已被唐三带走,是否还在追查她的下落。
可越是不敢问,心底的担忧便越是浓烈。他无数次在深夜里辗转难眠,脑海中反复描摹着满月的模样,想起战前她叮嘱他“小心”时的眉眼,想起她的温柔,想起她被毒素反噬时痛苦的神情。
唐三说过,会尽全力救治满月,会尊重她的选择,会在她醒来后,让她来找自己。
可这半月来,没有任何消息传来,没有满月的踪迹,也没有唐三的音讯。
他不知道满月是否还好,不知道她体内的毒素是否被压制,不知道她是否已经醒来,更不知道,她是否还会记得他,记得他们之间的约定。
议事结束后,众人纷纷散去,离开议事厅,长廊里焱看着邪月依旧伫立在原地,神色沉郁,忍不住走上前,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你还是在想满月?”
邪月没有回头,目光望向殿外漆黑的夜空,夜色浓稠如墨,一如他心底的不安与牵挂。
“她的反噬很严重,”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眼底翻涌着难以言喻。
“唐三虽立了誓,可我终究不放心。半月了,一点消息都没有,我甚至不知道,她是否还活着。”
焱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虽痛恨唐三,却也明白邪月心底的煎熬——他亲眼见过邪月对满月的珍视,见过邪月为了满月不顾一切的模样。
“我知道你担心,”
焱沉声道,“可眼下,我们受制于教皇冕下,根本没有机会去找满月。更何况,唐三他们对我们敌意极深,就算我们贸然前往史莱克,也未必能见到她,反而可能自投罗网。”
邪月缓缓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底的翻涌强行压下。
焱说得没错,他现在身不由己,比比东对他的猜忌从未消失,若是贸然行动,不仅救不了满月,反而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我知道。”
他睁开眼,眼底的悲凉渐渐被一层冷冽取代,可那深处的牵挂,却从未消散。
“我只是……忍不住想她。想知道她有没有好好吃饭,想知道她体内的毒素有没有好转,想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醒来,什么时候才能再回到我身边。”
他却连她的下落都无法确认,连守护她的资格都没有,这份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让他彻夜难眠,痛不欲生。
往后几日,邪月依旧随焱一同筹备突袭天斗粮草营地的事宜,操练士兵、推演战术,每一件事都做得一丝不苟。
他不知道,此刻的满月,正静静地躺在史莱克的医务室里,毫无生机,永远地沉在无尽的黑暗里,再也无法醒来。
比比东的阴谋还在继续,两大帝国与武魂殿的战火一触即发,邪月注定要继续奔赴战场,继续为武魂殿征战。
可他的心,却早已停留在了西鲁城的那个战场,停留在了他被迫放下满月的那一刻,日夜牵挂着那个他此生唯一的执念,盼着一场永远不会到来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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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甜看完了,该看虐的了,相信我,只有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