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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榻前的心事

摄政王装病,要哄我一辈子

雨一连下了三日,摄政王府的青石板路被冲刷得油亮,倒映着廊下红灯笼的影子,像是浸在水里的胭脂。

沈令微提着食盒穿过回廊时,正撞见内侍们端着换下的药碗往院外走。青瓷碗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混着浓重的药味飘过来,她下意识地蹙了蹙眉,脚步却没停。

“公主来了。”守在门口的老管家连忙上前行礼,脸上堆着恭敬的笑,“王爷刚醒,正念叨着您呢。”

沈令微“嗯”了一声,推门而入时,正看见萧玦半靠在床头,手里捏着一卷书,目光却落在窗棂上,不知在想些什么。他穿着月白的里衣,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比起往日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倒添了几分病中慵懒。

听见动静,他转过头来,黑眸里瞬间漾起暖意,连带着嘴角都柔和了些:“来了?”

“听说摄政王今日精神好些了,特意炖了燕窝来。”沈令微将食盒放在桌上,挽月连忙上前打开,取出里面的白玉碗。燕窝炖得稠滑,上面撒着几粒殷红的枸杞,看着就让人有胃口。

萧玦却微微皱了眉,像是有些不自在:“又让你费心了。”

“王爷说笑了。”沈令微亲自端过碗,用银勺搅了搅,“陛下年幼,宫里的事本就该我多分担些。如今王爷病着,我来尽点心意也是应当的。”

她说得滴水不漏,萧玦却像是没听出那层疏离,只执着地看着她:“前日你带来的奶糖,还有吗?”

沈令微一怔,没想到他还惦记着这个。她从袖袋里摸出糖纸包着的奶糖,刚递过去,就被他顺势握住了手腕。他的指尖依旧冰凉,带着药香,力道却不轻,像是怕她跑了似的。

“药太苦了。”他低声说,眼神里带着点委屈,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得用糖压一压。”

这副赖皮的样子,让沈令微想起小时候。那时他刚打完仗回来,腿上受了伤,太医给上药时疼得额头冒汗,却咬着牙不肯出声。可等她拿着麦芽糖去看他时,他却会红着脸说“太甜了,再给一块中和一下”。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她剥开糖纸,将奶糖喂到他嘴边,声音不自觉地放软:“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萧玦含着糖,眼睛弯成了月牙,梨涡浅浅地陷在脸颊上。他忽然咳嗽起来,手捂着胸口,脸色又白了几分。

“怎么了?”沈令微连忙扶住他,掌心触到他单薄的衣料下,脊背似乎比往日更瘦了些。

“没事。”他喘了口气,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这里闷得慌。”

温热的掌心贴着他微凉的衣襟,沈令微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平稳的心跳,一下一下,有力得很。哪里像是病重的人?她心里明镜似的,却还是顺着他的意,轻轻按揉着:“这样好些了吗?”

“嗯。”他靠在她肩上,声音闷闷的,“令微,你说他们会不会发现?”

沈令微动作一顿。他说的“他们”,自然是朝堂上那些虎视眈眈的人。三王叛乱虽平,但余党未清,几位手握兵权的将军本就对萧玦的权势心存不满,如今他“病重”,正是他们蠢蠢欲动的好时机。

“王爷智谋过人,自然不会让他们发现。”她轻声道,指尖却微微收紧。其实她更想问的是,这样装病到底要多久?他到底在等什么?

萧玦却没接话,只是往她怀里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大型犬。他的头发蹭过她的脖颈,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混着奶糖的甜味,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令微,”他忽然抬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还记得那年上元节吗?”

沈令微愣了一下。那年上元节,她刚及笄,偷偷跑出宫玩,却被几个纨绔子弟围堵在巷子里。就在她以为要出事时,萧玦忽然出现,三两下就把人打跑了。他那时刚从边关回来,身上还带着风霜,却脱下披风裹住她,说:“公主殿下,下次想出来玩,知会臣一声便是。”

后来他们在护城河放花灯,她偷偷在灯上写了“愿萧郎平安顺遂”,却被他抓了个正着。他笑得眉眼弯弯,说:“臣记下了。”

“记得。”她的声音有些发哑,“你还抢了我的花灯。”

“那不是抢。”他委屈道,“是替你保管。”他顿了顿,忽然轻笑,“你当时写的字真丑。”

沈令微红了脸,伸手想推开他,却被他抱得更紧。他的胸膛贴着她的,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颈窝,带着奶糖的甜香。

“令微,”他的声音低沉而认真,“等这事了了,我带你去江南好不好?那里的春天,桃花开得最好。”

江南……沈令微的心猛地一跳。她小时候听母妃说过,江南是人间仙境,有小桥流水,有杏花微雨。她一直想去看看,却因为身份所限,从未踏出过京城。

“王爷说笑了。”她别过脸,不敢看他的眼睛,“我是公主,岂能随意离京?”

萧玦却像是没听见,只是固执地看着她:“我说真的。”

他的眼神太过灼热,像是要把她融化在里面。沈令微慌乱地移开目光,正好看见桌上的棋盘。那是前日她带来解闷的,此刻上面还摆着半局残棋。

“王爷要不要下棋?”她连忙转移话题,“我前日那步棋,总觉得还有别的解法。”

萧玦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终是松了手,点头道:“好。”

挽月很快将棋盘摆好,两人相对而坐。沈令微执白,萧玦执黑。他落子很慢,手指捏着棋子,似乎在思索,眼神却时不时飘向她,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

沈令微却有些心不在焉。他刚才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她的心湖,漾起圈圈涟漪。他说要带她去江南,是认真的吗?还是病中的胡话?

她偷偷抬眼,正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他的黑眸里映着烛光,亮得惊人,像是藏着整片星空。她心头一跳,连忙低下头,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茶盏。

“小心。”萧玦伸手扶住茶盏,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手背,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回了手。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房间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王爷,”沈令微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沉默,“户部尚书今日又递了折子,说要清查军饷。”

萧玦执棋的手顿了顿,眸色沉了沉:“他倒是急。”

沈令微知道,户部尚书是安王的人。安王是先帝的弟弟,一直对幼帝的皇位虎视眈眈,只是碍于萧玦的权势,才一直不敢妄动。如今萧玦“病重”,他自然按捺不住了。

“要不要我……”

“不用。”萧玦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只需好好待在宫里,什么都别做。”

沈令微看着他苍白的脸,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总是这样,把所有的事情都自己扛着,从不肯让她沾半点风险。可她不是温室里的花朵,她是大启的公主,是能与他并肩的人。

“萧玦,”她鼓起勇气,抬眸看着他,“我不是小孩子了。”

萧玦看着她,忽然笑了。他的笑容很轻,却像春风拂过湖面,漾起层层涟漪:“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

这句话,让沈令微的心跳漏了一拍,却也让她有些气闷。她刚想再说些什么,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王爷,公主,安王来了。”老管家的声音带着惊慌。

萧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的温柔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他对沈令微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躲到屏风后。

“我为什么要躲?”沈令微皱眉,“我是公主,见安王又何妨?”

“听话。”萧玦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他来者不善,我不想你被牵连。”

沈令微看着他认真的眼神,终是点了点头,转身躲到了屏风后。她刚藏好,门就被推开了,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安王穿着锦袍,满面红光,显然喝了不少酒。他身后跟着几个随从,个个面露不善。

“侄儿听说摄政王病重,特意来看看。”安王的声音洪亮,带着刻意的关切,目光却在房间里扫来扫去,像是在寻找什么。

萧玦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咳嗽了几声:“劳皇叔挂心,臣侄无碍。”

“无碍?”安王冷笑一声,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怎么听说,摄政王连早朝都上不了了?这大启的江山,可不能没有你啊。”

他的语气带着嘲讽,眼神里的野心几乎要溢出来。

萧玦低低地笑了一声,却牵动了“伤口”,又开始剧烈地咳嗽。他咳得撕心裂肺,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似的。

“王爷!”守在一旁的内侍连忙上前给他顺气,脸上满是焦急。

安王看着他这副病弱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却还是假惺惺地说:“哎呀,看我,一来就打扰摄政王休息了。也是,你这身子骨,是该好好养着。”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只是这朝堂之事,总不能没人管。户部尚书说军饷短缺,要不,就让老臣代劳,去查查?”

这是明目张胆地要夺权了。

沈令微躲在屏风后,手心捏出了汗。她看见萧玦的手指紧紧攥着锦被,指节泛白,显然是在隐忍。

“皇叔说笑了。”萧玦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军饷之事,自有兵部和户部协同处理,怎敢劳烦皇叔?”

安王的脸色沉了下来:“摄政王这是信不过老臣?”

“皇叔言重了。”萧玦缓缓抬眸,黑眸里虽有疲惫,却依旧锐利如鹰,“只是祖宗规矩,不可废。”

安王被噎了一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想到萧玦都病成这样了,气势居然还这么足。他哼了一声,转身就走:“既然摄政王有安排,那老臣就不打扰了。只是希望摄政王能早日康复,别让这大好江山,落入不该落的人手里。”

这句话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萧玦看着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等安王走后,他才松了口气,靠在床头,大口地喘着气。

“你没事吧?”沈令微从屏风后走出来,连忙扶住他。

“没事。”他摇了摇头,握住她的手,指尖冰凉,“吓到你了?”

沈令微摇了摇头,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安王的野心昭然若揭,朝堂上的局势怕是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萧玦在这个时候装病,到底是为了引蛇出洞,还是真的力不从心了?

“他不会善罢甘休的。”沈令微忧心忡忡地说。

“我知道。”萧玦笑了笑,眼神却很坚定,“正好,我也想看看,他们到底能闹出什么花样。”

沈令微看着他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稍微安定了些。她知道萧玦从不打无准备之仗,他既然敢装病,就一定有应对之策。

“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宫了。”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

萧玦却拉住她的手,眼神里带着不舍:“再陪我一会儿。”

“不行。”沈令微摇头,“宫里规矩多,晚了会被人说闲话的。”

“说什么闲话?”他挑眉,语气带着点霸道,“谁敢说大启公主的闲话,我摘了他的舌头。”

沈令微被他逗笑了,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都病成这样了,还这么霸道。”

萧玦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眼神灼热:“只对你霸道。”

温热的触感落在手背上,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沈令微的脸瞬间红了,抽回手,转身就往外走:“我走了。”

“令微。”他在身后叫住她。

她停下脚步,却没回头。

“明日还来吗?”他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沈令微的心跳得飞快,她点了点头,几乎是落荒而逃。

走出摄政王府时,雨已经停了。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给王府的琉璃瓦镀上了一层银辉。挽月跟在她身后,看着她通红的脸颊,忍不住笑道:“公主,您跟王爷……”

“别胡说。”沈令微打断她,却没什么底气。

她知道,自己对萧玦的心思,早就不只是侄女对皇叔那么简单了。从那年上元节他为她解围,从他在大火中将她救出,从他默默守护在她身边的无数个日夜……她的心,早就沦陷了。

只是他们身份悬殊,他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她是待字闺中的公主。更何况,他心里装着的是整个大启的江山,又怎么会有位置给她?

“公主,您看。”挽月忽然指着天上。

沈令微抬头,只见一轮圆月挂在天上,旁边缀着几颗疏星,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今日是十五。”挽月轻声道,“月圆人团圆。”

人团圆……沈令微的心轻轻一颤。她想起萧玦靠在她肩上的样子,想起他说要带她去江南,想起他吻在她手背上的温度……或许,她可以再贪心一点?

回到宫中时,已是深夜。小皇帝还没睡,正坐在殿里等着她。

“皇姐,你去哪了?”小皇帝扑到她怀里,仰着小脸问,“太傅说,摄政王叔叔病得很重,是不是真的?”

沈令微摸了摸他的头,柔声道:“别听太傅胡说,摄政王叔叔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真的吗?”小皇帝眨着大眼睛,“那他好了之后,还会陪我玩蹴鞠吗?”

“会的。”沈令微笑着点头,心里却有些酸涩。她多希望,萧玦真的只是小病一场,很快就能好起来,继续做那个无所不能的摄政王,继续陪在他们身边。

可她知道,这只是奢望。安王虎视眈眈,朝堂暗流涌动,萧玦的这场“病”,怕是没那么容易好。

夜深了,沈令微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她想起萧玦苍白的脸,想起他眼底的疲惫,想起安王嚣张的样子……心里乱得像一团麻。

她忽然坐起身,对守在门外的挽月说:“去取我的琴来。”

挽月虽然疑惑,却还是照做了。沈令微坐在窗前,拨动琴弦。悠扬的琴声透过窗棂,飘向寂静的夜空,带着一丝淡淡的忧愁,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

她不知道这场风波何时才能平息,也不知道萧玦的谋划能否成功。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躲在他身后,等着他来保护。她要做些什么,哪怕只是为他分担一点点也好。

琴声渐急,像是在诉说着什么。沈令微的指尖在琴弦上跳跃,眼神却越来越亮。

萧玦,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不管前方有多少风雨,我都会陪着你。

就像你曾经守护我那样,我也会守护你。

哪怕这条路很难走,哪怕要付出再多的代价,我都不会退缩。

因为,你是萧玦啊。

是那个会抢她的桂花糕,会给她塞奶糖,会在她害怕时说“别怕,有我在”的萧玦。

是她放在心尖上,想要用一辈子去哄的人。

窗外的月光越来越亮,照亮了沈令微眼底的坚定。琴声在夜空中回荡,像是一曲无声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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