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恩穿着那暖和柔软的布料满足极了,他抬手关掉窗户,吹灭烛灯进入了梦乡。
梁昱祁在梁国握着那洁白的玉佩,他闭上眼睛,幻想着周陌尘还在他身边,突然身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梁昱祁猛然睁开眼,随即眼神温和了下来。
“父皇想父后了吗?”梁锦笙学者梁昱祁坐在了台阶上。
“你怎么不随你阿姐一起回去?”这时候宴席已经结束了,梁昱祁坐在宫院凉亭的台阶上。
人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愿回答。
“笙儿想陪陪父皇。”
梁昱祁点了点头,他把手上的玉佩戴在了脖子上,玉佩被塞入衣服中,因为梁昱祁攥在手中很久,玉佩并不凉。
“知恩是不是告诉父皇了父后的下落。”
梁昱祁眼里闪过一抹诧异,他没告诉过这两个孩子,甚至刻意掩饰了情绪,梁锦笙居然发现了。
“我只是随便猜猜,因为能使父皇特别伤心的事情,莫过于父后已经去世,父皇运回来的马车里,那里边是父后对吧。”梁锦笙用稚嫩平淡的语气,却说出让梁昱祁都惊叹的话语。
此子未来可期啊!
梁昱祁的神情严肃起来,“这活你对别人说过吗?”
“没有没有,事关重大,笙儿不敢乱说。”
梁昱祁将梁锦笙抱到自己怀里,他有些欣慰地说:“去了趟天世,懂事了许多,其实父皇不需要你那么早长大,虽在皇家长大,但父皇仍希望你可以拥有幼时的无限天真,这样长大了才不会留遗憾。”
“父皇以前不是希望我早点懂事吗?”
“父皇想让你懂事,是想让你拥有明辨是非的智慧,和承担后果的肩膀。因为只有真正懂事了,你才不会被生活推着走,才有资格去选择自己喜欢的人、走自己想走的路。父皇盼着你长出丰满的羽毛,去飞越你未曾见过的山海。”
“可是父皇疏忽了,你是个孩子,你还有父皇,‘懂事’是一个残酷的成人礼,它要求人变得理智、权衡利弊、甚至戴上面具。父皇现在不想让你懂事,是舍不得你毫无顾忌的大笑,舍不得你想要什么就大声说出来的坦荡,不想看你小心翼翼…。你身上那种未经世俗打磨的、毛茸茸的生命力,在父皇看来,你的‘不懂事’,恰恰是你灵魂最干净、最珍贵的模样。”梁昱祁揉着梁锦笙的脑袋,后悔之前对梁锦笙说过的一些重话。
梁锦笙顿时一股委屈涌上心头,他埋在梁昱祁的怀里哭了起来。
梁昱祁一阵心酸,但他强忍着情绪,他是孩子们的依靠,他…不能哭。
梁昱祁也好想再不懂事一次,如果周陌尘在的话,估计会揪着他的耳朵,嗔怪一顿,这样他就有理由也钻进他怀中了……
梁锦笙哭够了才抬起头对梁昱祁说了一句话。
“父皇难道不觉得知恩很不一般吗?”
梁昱祁回到梁国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居然是自己儿子说出来的,梁昱祁没怎么思考,下意识说了句:“觉得他不一样,所以就对抗父皇护着他?”
梁锦笙已经闻到了酸酸的醋味了。
“父皇要是执意要为难他,儿臣也拦不住啊。”
“你这小家伙,都敢揣测父皇的心思了?”梁昱祁弹了梁锦笙一个脑崩。
“哎呦…,儿臣早就看出来父皇对知恩很不一样了,特别是要回梁国那几天,父皇天天嚷嚷着要杀他,却无视儿臣对他的特殊对待,还让虎子去保护他。”
梁昱祁陷入了沉思,久久才答出一句:“那是他对你父后有恩。”
梁锦笙换了个话题,他对梁昱祁提出来了质疑。
“父皇之前说,要是父后站在你眼前,你一定能认出来,儿臣觉得不然,一个刚及冠的青年五年过去变得更加成熟,样貌、身高和声音都会有差别,如果他又有伪装……”
“父皇也许不能立马认出来,但是一定会有相认的一天,只是你父后已经走了,他不愿意给父皇认出他的机会……”
梁锦笙抿了抿嘴,然后坦然一笑,兴许他就该装什么都不懂,他闭上了嘴,就这么被梁昱祁抱着睡着了。
梁昱祁将怀里的奶团子抱回了自己的龙床,这一晚,他睡了一会儿好觉,天还未亮,梁昱祁就开始忙祭祀和招待使臣的事了,他没有叫梁锦笙,而是去让人告诉兴华宫那边,笙儿在自己这边睡,防止梁熙沅醒来找不见人。
知恩本来想多睡一会儿,可是考虑到自己的职责,早早去了皇宫保护钟启宏的安全。每当到一些节假日,就属禁军最忙,他需要重点维护皇宫的安全,这自然需要大量人手,每年他都会拿出自己的俸禄来犒劳自己的部下,让大家能够在这些天吃好一点,多得一点补贴。钟启宏每年正月初一都会额外奖励知恩二百两,因为知恩一直到正月十六都会跟在他身边,负责他的安全,他很体恤知恩的辛苦,但是也不敢多给,因为可能会给知恩制造灾难,比如钟冽会派来劫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