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掩盖了少年的心跳。
（1）心跳
清晨六点半，诗齐从学校对面的旅馆走出，穿过马路来到集合地点。
车还没有到。
她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校门口的宣传栏，倚在上面半眯着眼。
“早啊，诗齐。”许彦哲清朗的声音传来，诗齐睁开眼，阳光照得她眼前模糊了一下。
少年换了便服，白色衬衫黑长裤，阳光而干净。
诗齐笑了下，揉了揉眼睛，嗓音稍有些哑：“早啊，老师。”
“他们还没到么？”诗齐睡眼朦胧，昨晚睡得太晚，今天多少有些精力不济。
她看了下手机，已经6:38了，七点发车，总共七个人，却只到了两个。
她眯了眯眼，不知道为什么，今早的阳光似乎格外晃眼。
“不知道。”许彦哲划了下手机，瞥了她一眼，“我们去那边吧。”
诗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一片浓密的绿荫。
她偷笑了下，许彦哲真是细心又温柔啊。
他们移步绿荫下，等着其他人到来，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很困吗？昨晚几点睡的？”
“还好吧。快十二点了。确实有点困。”
“上车以后可以再睡会。”
“嗯。”
……
十多分钟后，车到了，人也陆陆续续地齐了，许彦哲帮着诗齐把东西装上车，然后一起坐在了后排。
汽车刚发动，困意就向诗齐袭来。她虚倚在椅背上，侧着脸从斜后方看许彦哲。
他从上车开始就戴了耳机，一直在听歌。
似是察觉了她的视线，许彦哲摘了一只耳机递给她，笑意深深：“给你。”
诗齐也笑了，她意识到自己从见到许彦哲开始，笑容似乎就没有消失过。“谢谢。”
“今天…你很漂亮。”
天啊……这真的是许彦哲吗。
诗齐错愕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许彦哲，他神色认真，并不是在开玩笑。
记忆中的许彦哲并不是会轻易夸赞女生长相好看的性格，他大抵不怎么关注外貌，又或者关注也不会说出来。
许彦哲夸赞过诗齐聪明、理智，但能够被他夸奖漂亮，实在是难得啊。
诗齐勾了勾嘴角，心情多了几分愉悦。
“女为悦己者容”，倒也有几番道理。
“学长，学姐，可以加一下你们的微信吗？”前排的一个男生拿了手机走过来，“等到了地方我拉个群，把老师也拉进来，咱七个人在外面，有什么事相互照应一下也不错。我们学习上要是遇到一些困难，也可以多向二位请教请教。”
诗齐不禁感兴趣地看了男孩一眼，个子很高，一米八五左右，十六七岁，面庞尚有种稚气未脱之感，不过考虑事情很全面，办事踏实，让人觉得非常值得信任，
诗齐递出手机，露出二维码，冲他挑挑眉：“你是温未吧？”
温未慌乱了一瞬，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学姐认识我？”
“不认识，听说过。”诗齐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你很有名哦。”
温未是他们那一级数竞生里相当有天赋的苗子，周诗齐经常听王老师提起他。
加了微信，温未回了前排，诗齐向后靠在座椅上，百无聊赖地翻着手机。
耳机里的音乐突然变得舒缓，诗齐侧头看了眼许彦哲，他把手机举到她面前，诗齐下意识看过去，眸子不禁轻颤了下。
《First Love Forever》，这首歌的名字。
或许是早上实在没有睡醒，或许是许彦哲的笑容太过温柔，或许是耳边的音乐实在浪漫得不合时宜，诗齐即使明知许彦哲并没有别的意思，还是忍不住怦然心动。
许彦哲适时拿开手机：“好听吗？”
诗齐怔了怔，心中有些失落，但还是扬起一个笑脸：“好听啊。歌品不错。”
路上颠簸，两人没有再说话，困意渐渐地又包裹了诗齐，她闭上眼睛，很快进入了梦乡。
许彦哲感觉自己肩上沉了一下，偏头看去，周诗齐正安静地靠在自己的肩上，已经睡着了。
许彦哲的呼吸滞了一瞬，静静地凝望着她。
车子一颠一颠的，她的头一下一下，轻轻地磕在他肩上。
晨光从车子侧窗泄露些许，落在少女的面颊上，勾勒出柔和的弧度，温热的呼吸平稳地洒在他肩上。
心跳如雷。
许彦哲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抬手为她挡住侧面的阳光。
他的手在越过她发顶时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落下去。
他注视着诗齐，露出苦笑。
周诗齐，我喜欢你，你知道吗？
（2）魏淇
车子又行了半个多小时，已经远远地可以望见岳州机场了。
许彦哲轻轻碰了碰诗齐：“诗齐，醒醒。”
诗齐揉了揉眼睛，头轻轻蹭了蹭许彦哲的肩膀，模模糊糊地发出“嗯”的声音，像是还不愿意从梦中醒来。
许彦哲僵了一下，有些手足无措。
“啊，”诗齐睁开眼，刚在疑惑为什么自己没有脖子酸痛之类的感受，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是靠在许彦哲身上，她一个激灵立马从他身上弹开，“抱歉，我…你……”她慌张地想道歉。
她相信自己此刻的脸一定红得跟蒸熟了一样。
“没事。”
许彦哲在她的“对不起”说出口之前摆了摆手，表示没关系。
诗齐心里长舒一口气，又暗暗地痛恨自己的失态。
她悄悄挪得离许彦哲远了些，打开手机翻了翻微信。
【温未：学姐我邀你入群了，你记得查看消息。还有，我好像忘记问你的名字了，麻烦发一下呗？】
诗齐点开群聊，发现除了一条群公告和一连串的“收到”，没什么别的消息。
【群聊】【王老师：去了之后，机构晚上会收手机，我跟主办方说过了，不收你们的，但晚上也不能玩得很晚。到酒店了之后温未把时间安排发给我。诗齐一个人住一间房，其他人自行安排，最好两、三人一间，诗齐自己照顾好自己，加上温未微信。有事多商量，在外面了，就要学会相互帮助。高二的你们几个，多跟高三的学习学习。@所有人】
诗齐简单算了算，这次出门一趟，总共要参加三场集训，浙江、南京、北京各有一场，总共要三十天左右。
前两场都是跟许彦哲和学弟们一起，第三场就她一个人，到八月份学校开学，她还不一定能回来。
家里总共给了十万，足够生活的同时，开销也有剩余。
诗齐点开与温未的聊天对话框，他正好发进来一条消息。
【温未：学姐，睡醒啦？跟你商量个事儿呗，王老师这回安排我带队，但我一个人肯定办不好，我要是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多提醒，我悟性还挺高的。】
诗齐笑了笑，这小学弟，还挺有趣儿的。
【周诗齐，幸会。】
【温未：我问过学长了，他把你的名字也一起告诉我了。】
许彦哲啊……
诗齐下意识偏头去看坐在她身旁的男生，眉目清朗，身姿挺拔，不知道在看什么东西，神情认真。
诗齐笑了下，点开温未的朋友圈。
【今天认识了一位美女学姐，名字也好听，幸运日ing】
诗齐笑了笑，这小子…
不过被夸了，心里还是挺开心的。
她顺手点了个赞，发现许彦哲评论了一条【附议】，诗齐愣了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
好像…更开心了。
岳州机场是个地方机场，跟大机场相比，占地面积很小，人也比较少，但是办理要走的手续仍然多得厉害。
几个人都是高中生，几乎没怎么自己出过远门，站在空旷的机场里，茫茫然显得手足无措。
许彦哲没坐过飞机，其他人也都没自己办理过手续。
许彦哲和温未第一时间就拿起手机查攻略。
温未有些恼地拍了拍自己的头，来之前没考虑到这方面，真是失策。
所幸来的时间早，有足够的时间照着攻略一步步办手续，不用担心上不了飞机。
“你们，跟我来。”诗齐轻轻拍拍许彦哲，并示意其他人一起，“你们真是的，好歹先去取票吧？”
她皱眉看着其他六个男生，六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好。
“抱歉啊学姐，我们都没自己出过远门，”温未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那就麻烦你带我们跑手续了，学姐。”
“没事。”诗齐摆了摆手，“东西先放这，这里我之前来过，你们跟我走，记得把网上订票的记录调出来。”
诗齐看着几个大男孩手忙脚乱的样子，感觉好气又好笑，怎么说呢？果然都是些娇生惯养的少爷们？
“行李放在这边检查一下，谢谢。先生，要办理托运吗？”服务员的笑容标准又甜腻。
“呃……”许彦哲一时语结。
“办托运吧，不差那点钱。”诗齐走上前，抬手指指后边，“算上后面五个，我们一起的。”
“好的，女士。”服务员手脚麻利地敲着电脑，“您男朋友付钱吗？扫码扫这边。”
诗齐和许彦哲都愣住了，温未带着其他人在起哄。
诗齐不禁哑然。
“他不是我男朋友。”她边说边举起手机去扫码，“是我朋友的。”
诗齐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后面那句话，或许是一时兴起，或许只是话到嘴边，但她就是说了，就那么自然而然地顺出了她的嘴。
许彦哲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音量猛地拔高：
“我跟魏淇不是！我跟你解释过了！诗齐，那只是个误会！”
诗齐付了钱，回头冲他眨眨眼：“好啦，开个玩笑，别太激动嘛，老师。”
许彦哲听到最后的那个称呼，表情怔了一瞬，但很快就又露出了一个颇为愤慨的表情，好像自己的清白受到了玷污一样。
“你跟魏淇那么熟，你肯定知道我跟她没关系！”
听到他的话，诗齐愣了一下，目露疑惑：“我跟魏淇早就闹掰了啊。”
许彦哲也愣了，在他印象里，两个姑娘的关系是很好的，他们三个还经常有空聚一聚。
不过半年之前魏淇转学后就不常见面了，毕竟课业也十分繁忙，但他始终没想到，两人之间竟然早就闹掰了。
“抱歉，我好久没跟魏淇联系了。”他怀着歉意看向诗齐，却发现她笑得轻快极了。
“没事，其实我也没怎么伤心。道不同何必相为谋。”
许彦哲噎了一下，看着面前穿着黑色长裙的少女，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办完手续，众人去等待登机，温未过来把许彦哲拉走了。
诗齐望着他们远去的身影，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老师，您真的不懂吗？
魏淇曾经真的喜欢许彦哲，并且她也知道诗齐喜欢许彦哲，这是她们之间心照不宣的事。
喜欢一个人的表现多么明显啊，只是许彦哲这块木头发现不了，只是她们两个都念着彼此的友谊不去说破。
可友谊也是这样神奇的事，彼此在乎着的时候，会下意识地省略很多缺点，可一旦滤镜消失，冷静地思考问题，就会发现彼此之间的信念、理想、人生观、价值观，乃至以后将会走上的道路，都完全不同。
道不同何必相为谋。
至于许彦哲……
诗齐眯了眯眼，魏淇转学之前，他们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当时她和魏淇已经分道扬镳，她也不会主动去问许彦哲这些事。
这不重要，不是吗？
许彦哲被温未拖着，在离登机口近一些的地方找了个位置坐下，坐下之后就在那玩手机，也不说话。
许彦哲看了圈四周环境，低头在群里打字。
【许彦哲：大家都来我和温未这里吧，这边离登机口近，还有电源，我们还是不要走得太散得好。@所有人】
温未在旁边突然笑出了声，噼里啪啦地开始打字，不一会，许彦哲的手机屏幕上方就冒出一条弹窗。
【温未：学长，你是不是喜欢学姐？】
许彦哲看向温未，比他还要小一岁的少年嬉皮笑脸的：“太明显了啦。”
许彦哲无奈摇头，在输入框里输入“单相思”几个字，想了想，又逐字删掉，输入了“不是”，发送。
要是让这小子知道了，天知道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啧，”温未啧了一声，撇了撇嘴，“就当你不是好了，但我可提醒一句，学姐好像喜欢你哦。”
许彦哲摇摇头，没有说话。刺眼的阳光照在机场的大理石地板上，晃得他眼前一片模糊的光影，思绪顺着光的纹理，慢慢飘回了半年之前。
“许彦哲，我喜欢你。”女孩的话仍然清晰在耳畔。
“抱歉，魏淇，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自己的回答他也仍然记得。
记忆中的魏淇失落地垂下眸，后退了半步：“是……诗齐吗？”
自己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是。”少年笑容中透着青涩，“是她。”
魏淇叹了口气，倒也没说什么，只是语气难免失落：“果然，我就知道。我们三个走在一起的时候，你眼里从来都只有她。”
魏淇深吸一口气。
“你从来都看不见我。”她的语调逐渐带上愤慨，“就因为她有天赋，她是天才，你就可以这样忽视我了吗？”
说到最后，她的语气里甚至带了哭腔：
“许彦哲！跟你青梅竹马的是我！是我先跟你认识的！凭什么我要为你们的感情让路？！”
“许彦哲，我只是喜欢你，有错吗？”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进许彦哲的心里，一石激起千层浪。
许彦哲放下手机，揉揉眉心，整个身子靠在沙发上，用胳膊挡起眼睛。
现在想起那天的事，还是令他感到头疼。
那一天，面对魏淇多少有些歇斯底里的质问，他只淡淡地回了一句话：
“那我只是喜欢周诗齐，有错吗？”
日光沿直线穿过了树叶的罅隙，重重光影之下，许彦哲对双眸含泪的少女说：“魏淇，喜欢没有什么对错。
“但同样的，也没什么公平。
“感情，是心的交流，是某种意义上的——
“命中注定。”
魏淇因他的话二呆立在原地，她仿佛不相信、也不明白为什么会从许彦哲的嘴里，听到这种话。
他是最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坚定到不相信任何感性，也不相信一切“命运”。
可这样的许彦哲，却告诉她，喜欢一个人，是命中注定。
周诗齐，我恨你。
这是魏淇当时心中，唯一的念头。
良久，她抬起头，凝视着少年褐色的瞳孔，缓缓地说：“许彦哲，早知如此，我当年就不该让你和周诗齐认识。”
许彦哲只记得自己当时脑子“嗡”的一下，然后对魏淇说了什么，最后魏淇哭着跑走了。
细节上，记不清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许彦哲看见诗齐向这边走来。裙摆摇曳，长发松松地挽起，向一朵在风中的黑色鸢尾花。
远远地，他与她眸光相接，相视而笑。
许彦哲想起那天夜里，他和林骁的对话。
“魏淇要转学了。”
“嗯。”
“她今天来找我道别。”
“她向你表白了。”
“你知道？”
“魏淇喜欢你那么明显的事，也就你个瞎子看不出来。”
“可能吧，但我对她没那些多余的感情。”
“懂懂懂，没你家诗齐好。”
“……”
“说真的，哥们，我觉着周诗齐也喜欢你。”
“不可能。”
“嘿你小子，我说你你别不高兴，真是快木头。”林骁来了兴致，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他，“周诗齐天天对别人冷这个脸，一见着你就跟笑开了花一样，真不是我说，你自个儿看看，她在班上跟别人说过一句话吗？”
“……………”许彦哲沉默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最后叹了口气，“不可能就是不可能。”
（3）所欲
在天上飞几个小时，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些头晕。
落地之后取完行李，诗齐查了查酒店地址：“咱七个人分两组过去，机场门口出租车不少，应该都不差这点钱吧？稍贵点没事，比走过去好。到了酒店在前厅等等其他人，一起去办理入住。”
一旁的温未刚给老师打完电话，点头赞同道：“我、李川跟学长学姐一组，你们仨一组，打车过去，车费AA就行——学姐，托运行李的钱我们给你打过去了啊。”
“行。”诗齐并不是擅长交际的类型，遇上温未这种爽快的，最好解决问题。
“诗齐，你出来之后变得爱笑了。”许彦哲说。
他感觉，每次寒暑假出来集训，跟只认识一两周的朋友相处时，诗齐反而要比在班上开心。
“是吗？或许吧，没太注意。”诗齐笑笑，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走吧。”
车上拥挤得厉害，诗齐靠窗坐着，许彦哲在她身边。
夏季衣服都穿得单薄，又紧贴着坐着，诗齐的心跳骤然加快，明明空调冷风嗖嗖的吹，她却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烫。
她偷看向许彦哲，却恰巧与他的目光对上。她慌忙别过头，指着窗外的景色，说：“老师，晚霞真美啊。”
许彦哲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轻笑了下：“嗯，很美。”
夕阳在窗外铺开一道美丽的残影，薄暮为人间镀上一层绚丽的底色。
柔情缱绻，情意乱飞。
我大抵是疯了吧。诗齐想。
（4）雨夜
三天前开始，天就是阴的。
教授在台上讲课，窗外的雷声隆隆作响，诗齐向外瞥了一眼，还是没下雨。
“老师，您喜欢下雨吗？”两年之前吧，也是这样的一个多雨时节，她问许彦哲。
“不喜欢。”少年向来爱憎分明，这个答案给出得毫不犹豫。
“哦，好吧。”诗齐撑着头，视线再次转向窗外，“其实我还挺喜欢的。”
许彦哲看着诗齐，不知在想些什么：“嗯，知道了。”
诗齐歪歪头，角度问题，她看不清许彦哲的表情，但彼此喜好的小小分歧，从来都影响不了他们之间的友谊。
在外集训的日子，总是很单调的，在南方集训，压力总是要比在北方大一些。
回到房间后，诗齐揉揉眉心，摘下眼镜。
从昨天开始，头就有些疼。她下意识把手贴在额上，心中暗道不好，果然，37.8度。
她看了看时间，现在是晚上七点钟，七点半有自习课，一直到九点半。
以她现在的状态，怕是去不成了。她翻开箱子，“惊喜”地发现自己没有带药。
果然，还是对自己的身体太有信心了吗。
她苦笑一声，拿起手机给导员请假，又下意识地点进了与许彦哲的对话框。
【你们那边有人带退烧药或者止疼片了吗？】
【许彦哲：我问一下，你怎么了？】对面立刻回复。
诗齐整个人躺在床上，把自己埋进被子里，想了想，不愿意让他太过担心，回复道：【没事，有点发热，今晚的晚自习我就不去了。】
【许彦哲：好，我们这边有药，我给你送过去。】
【谢谢。】诗齐轻笑了下，放下手机，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倾盆大雨，豆大的雨点“噼啪”地打在窗玻璃上。
睡了一觉之后感觉没那么难受了，她打开手机，发现7:20左右许彦哲给她打了两通电话，还有一条未读消息。
【许彦哲：在睡吗？我把药给你放在门口了，醒了跟我说一声。】
【抱歉，刚才在休息，药我拿了，谢谢你。】
诗齐去门口取了药，吃过之后换了睡袍，就又睡下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许彦哲。
【许彦哲：你好好休息。】
他晚自习的时候，一直在等她的消息吗？想到这一层，她笑了一下，安然地进入了梦乡。
至于许彦哲，虽然一整晚都在强迫自己专心学习，但还是时不时地想起诗齐。她怎么样了？他迫切地想要知道她的情况，以致十分急切地盼望着下课。
约十点钟，许彦哲坐在床上，一直在翻手机。
他今晚给诗齐发了八条消息，她一直没回，电话也不接。
她就一个人，真的让人很难不担心她是出了什么事。
“学长，不放心就去看看吧。”温未懒懒地趴在床上玩手机，看着许彦哲的反应，费老大劲才憋住笑。
什么人嘛，明明关心得要死，却在硬装漫不经心。
“哎~”温未叹了口气，也罢，我就给他个台阶下。
“这事我没告诉老师，我相信学姐也不会想让老师担心，但我们不知道她的情况也不行。我们都不方便，学长你去看看她，学姐一定不会说什么的。”
许彦哲想了想，点点头对他说：“我很快回来。”
（5）心声
诗齐模糊地睡着，突然听见有人在用很大的力度敲门。
她慢慢地从床上起来，浑身每一个细胞都酸得厉害：“谁啊…”
听到诗齐的声音，许彦哲明显松了口气：“诗齐，是我，许彦哲。给你打电话一直没接，我们都很担心你。”
“唔，你稍等。”诗齐撑起身子，向门口走去。
似乎是又烧起来了，头胀得厉害。她迷迷糊糊地打开门，看向许彦哲：“你先进来。”
许彦哲走进房间，仔细地锁好门，他用手贴了贴诗齐的额头，不禁皱眉：“这么烫，周诗齐，你吃药了吗？”
诗齐有点晕，还不是很清醒。这样的话对于他们两个一直以来的关系来说，已经称得上是重话了。
没等诗齐回答他，许彦哲就一把拉起她的手：“我带你去医院。”
诗齐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摇了摇头，即是头昏脑涨，她也依然保有思考的能力：“老师，我这个时间去，只能去挂急诊了。只是小烧，睡一觉就好了，明天要是没好，我再上医院去。”
少年的眉头锁得紧紧的：“可是……”
诗齐无奈地叹了口气，从背后拥住了许彦哲，脸埋在他颈间。
少年的气息清冽而干净：“老师，我累了，让我休息会儿，好吗？”
这种近似撒娇的语气让许彦哲晃了神，他再也对她说不出半句重话，回过身，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好。”
许彦哲吧诗齐送回了床上，她几乎瞬间就睡着了。许彦哲摸了摸她的额头，还是烫得吓人。
他半跪在周诗齐床边，握住她的手，用脸轻轻蹭了蹭，语调近似呢喃：“诗齐，你喜欢我吗？”
大概是在今夜，他终于明白了过去五年里都没有明白的少女心意。
恍惚中，他似乎听见梦中的人低低“嗯”了一声。
许彦哲笑起来，灿烂而真诚，看向少女的眼神珍视而温柔：“嗯，诗齐，我也喜欢你。”
事后，今夜所发生的这些足以令人终生难忘的事，诗齐并没有印象，因此，她始终认为，高考后的那个雨夜，是她和许彦哲的定情之夜。
但在许彦哲的心中，七月末的那个雨季，他和她早已心意相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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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话：
可能有人感觉这一章许彦哲和周诗齐的感情进展太快了，有些不自然。
不过，大家要记得，他们现在已经是新高三学生了，他们之前的双向暗恋也已经持续了一年以上。
后续作者会写他们高一高二时的事。
或许这个排版会有一点奇怪吧，但也无伤大雅。（或许）
还是那句话，大家有意见的话还是请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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