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龙女盘膝坐在冰冷的石床上,试图将心神沉入《玉女心经》的运转,平复昨日寒潭中诡异窥视感带来的些许涟漪,石室冰冷,唯有壁上长明灯豆大的火苗,投下摇曳昏黄的光,将她单薄的身影拉得细长,贴在石壁上,更添几分孤寂。
那被注视的感觉并未完全消散,它潜伏在心湖冰面之下,带来一种挥之不去的不安,她强迫自己凝神,内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构筑起更坚固的心防。
毫无征兆地,被窥视的感觉又来了,穿透了古墓厚重的石壁,无视了她单薄的衣衫和运转的内力,狠狠扎进了她的四肢百骸。
“呃!”小龙女的身体猛地僵直,盘坐的姿态瞬间瓦解,她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力气,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砰”地撞在冰冷的石壁上,刺骨的剧痛沿着脊椎炸开,蔓延至全身每一寸神经末梢!
好可怕的感觉,简直比寒潭深处的冰水还要恐怖百倍!
既不是练功岔气,也绝非古墓中应有的阴冷,小龙女抬头望了望,只看得到石室的天花板,为什么我感觉,九天之上有人在看着我。
她蜷缩在冰冷的石壁角落,双手死死抱住自己剧烈颤抖的身体,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石壁透过单薄的衣衫传来寒意,她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化为冰尘!
混乱濒临崩溃的意识深处,一个冰冷、漠然的意念碎片,狠狠凿穿了她的识海:“斩!”
意念只有一个字,却蕴含着斩断一切、抹杀一切的意志,它果然来自九天之上,来自一个她看不见的存在!
小龙女喉头猛地一甜,滚烫的液体狂涌而出,她侧过头,一大口鲜血喷溅在冰冷的石地上,血点甚至溅上了她苍白的脸颊和素白的衣襟。
她伏在冰冷的地上,身体依旧在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那冰冷的“斩”字,深深烙在了她的神魂之上,带着对她存在的彻底否定。
为什么?她做错了什么?就要遭受如此灭顶之灾?就要被冷酷地“斩”灭?
巨大的痛苦之下,源自灵魂的悲愤与绝望迅速蔓延开来,她紧紧蜷缩着,指甲深深抠进冰冷的地面,泪水混合着冷汗和嘴角的血迹滑落。
在这九天之上的绝对力量面前,她的《玉女心经》都无能为力,她的命运,她的痛苦,她的生死,都在对方一念之间。
力量!她需要力量!她需要足以对抗九天之上的窥视,足以掌控自己命运的力量!
《玉女心经》还远远不够,在这等存在面前,古墓派的武功如同孩童的把戏,脆弱得不堪一击!
她想起了师父临终前提到的《太上忘情诀》,那是被刻在古墓最深处、被列为禁地石壁上的残篇,师父颤抖的声音犹在耳边:“龙儿,莫碰,那非人间之道,触之必遭天谴,魂飞魄散……”
遭天谴?魂飞魄散?
小龙女沾着血污的脸上,此刻有什么东西彻底碎裂了,方才那灭顶的痛苦,那被彻底否定、被无情“斩”灭的感觉,难道不是比天谴更可怕?比魂飞魄散更令人绝望?
师父恐惧的“天谴”,是否就是方才九天之上的存在降下的惩罚?如果触碰残篇的结果,就是引来更猛烈的“斩灭”……那又如何?她还有选择吗?继续修炼《玉女心经》,在那等存在眼中,不过是强大一点的蝼蚁,生死依旧操于人手!
与其在恐惧中等待下一次不知何时降临的灭顶之灾,不如主动踏入禁忌之地,哪怕最终魂飞魄散,至少她挣扎过!
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燎原之火,烧尽了所有的犹豫。
她扶着石壁,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身体依旧虚弱不堪,脚步虚浮得如同踩在棉花上,每一次挪动都牵扯着胸口残留的闷痛。
她抬起手,用衣袖狠狠擦去唇角和脸颊的血污,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厉,昏黄的灯光下,她的脸色苍白,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脚步声在死寂的古墓中空洞地回响,她不再看地上的血迹,不再感受身体的虚弱与疼痛,她的目标只有一个——那面尘封着《太上忘情诀》残篇的石壁。
黑暗无声地吞噬了她单薄的身影,长明灯昏黄的光线在她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最终也被黑暗吞没。
禁地之门,即将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