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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走廊像一条没有尽头的隧道。严浩翔靠在墙上,手指摩挲着手机边缘。屏幕亮起又熄灭,重复了十七次。
贺峻霖躺在手术室里已经四十分钟。消毒水的气味混着雨水的潮湿,钻进鼻腔。他低头看自己手腕上的旧伤疤,那里隐隐作痛。
"你爸不会善罢甘休。"他记得自己说过这话。
"那就别让他得逞。"贺峻霖的回答像是还在耳边回响。
陈芋汐从走廊尽头走来,手里拎着两罐咖啡。她把一罐递给他:"总局那边说,三天内重新提交申请材料,否则项目终止。"
严浩翔没接话。他的目光落在护士站后方的时钟上,分针又转了一圈。
"他们看到贺峻霖受伤的画面了。"陈芋汐的声音低了些,"总局觉得这个项目风险太大。"
严浩翔终于开口:"你觉得他疯了?"
"我觉得你们两个都疯了。"陈芋汐叹了口气,"但……"她顿了顿,"我见过更疯狂的事。记得我跳高那会儿吗?有次韧带撕裂,我还想参加全国赛。"
严浩翔想起那个画面。陈芋汐站在跳高架前,脸色煞白,却执意要试最后一跳。
"后来呢?"
"当然是输了。"陈芋汐笑了,"但至少我试过。"她看了眼手术室的门,"贺峻霖比我们谁都清楚自己的伤有多重。他选择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手术室的灯灭了。
严浩翔猛地站直身子。护士推着床出来,贺峻霖闭着眼睛,脸色比平时更白。
"伤口需要缝七针。"医生摘下口罩,"还要打石膏。"
严浩翔跟着推车往前走。贺峻霖的手搭在被单上,指尖泛青。
病房的窗帘拉着,室内光线昏暗。严浩翔坐在床边,看着贺峻霖熟睡的脸。他伸手替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动作轻得像是怕惊醒什么。
贺峻霖睫毛动了动:"你在吗?"
"在。"
"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严浩翔的手停在半空:"你觉得呢?"
贺峻霖笑了笑,牵动了嘴角的伤口:"有点疼。"
严浩翔伸手握住他的手:"忍着。"
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严浩翔抬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
是贺父。
"爸……"贺峻霖的声音弱得几乎听不见。
贺父走进来,目光扫过儿子打着石膏的膝盖,又看向严浩翔:"你在这儿干什么?"
严浩翔没有松开贺峻霖的手:"陪他。"
"严先生。"贺父的声音冷了下来,"我希望你明白,这孩子是因为你才变成这样。"
"不是因为您吗?"严浩翔反问。
贺峻霖忽然抓了抓他的手:"别说了。"
贺父脸上的表情变了变:"林婉清刚刚联系我,说你们要终止项目。"
"对。"严浩翔看着他,"我儿子的未来更重要。"
"你这是在毁掉很多人的希望!"
"比起那些虚无缥缈的希望,"严浩翔的声音很平静,"我更在乎眼前这个人。"
贺父沉默了几秒,转身离开。
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其实我爸说得对。"贺峻霖小声说,"我是在拖累你。"
"闭嘴。"严浩翔捏了捏他的手,"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伤。"
"可总局那边……"
"让总局见鬼去吧。"
贺峻霖笑了:"你以前可不会这么说。"
"我以前不懂。"严浩翔低头看他,"不懂有些事比跑步更重要。"
"比如?"
"比如你。"
贺峻霖眨了眨眼,没说话。
第二天清晨,严浩翔被手机震动吵醒。他轻轻抽出手,给贺峻霖掖好被角。
消息是张真源发的:"总局那边同意重新评估,但要求必须有康复计划和心理评估报告。"
严浩翔看了眼窗外。天刚蒙蒙亮,雨还在下。
他轻手轻脚地走出病房,在走廊尽头拨通电话:"帮我个忙。"
"说吧。"
"我需要一份康复计划,还有心理评估报告。"
"你要亲自做?"
"嗯。"
"严浩翔,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那三天后训练场见。"
挂断电话,严浩翔回到病房。贺峻霖已经醒了,正试图坐起来。
"你要去哪?"
"陪你复健。"
"现在?"
"现在。"
贺峻霖笑了:"你还是这么固执。"
"彼此彼此。"
护士进来换药。严浩翔站在床边,看着纱布一圈圈缠上贺峻霖的膝盖。那里的皮肤还带着跑步留下的擦痕,像是某种勋章。
"我听说训练场的灯一直亮着。"贺峻霖忽然说,"昨晚是不是有人在那儿训练?"
"可能是陈芋汐。"
"她应该去找张真源聊聊。"
严浩翔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没发现她最近总是往医院跑?"
"她只是关心项目。"
"也是在关心你。"
严浩翔没说话。他想起昨夜陈芋汐说的话:"我见过更疯狂的事。"
"那你呢?"贺峻霖看着他,"你会去训练场吗?"
"会。"
"为什么?"
"因为你说过,只要还能跑,就别停下。"
贺峻霖的眼神亮了些:"所以你决定……"
"重新开始。"
手机又震动起来。是陈芋汐发来的照片——训练场上,有人正在跑步。模糊的身影能看出是张真源。
"他说想帮你准备材料。"
严浩翔看着照片里的人影:"他倒是勤快。"
"因为他知道这对你很重要。"
"对你就不重要了吗?"
贺峻霖沉默了一会儿:"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你能重新开始。"
严浩翔低头看他:"那你自己呢?"
"我会好起来的。"贺峻霖抓住他的手,"等我能走路了,我们一起训练。"
"不,"严浩翔打断他,"是你先养好伤。其他的,交给我。"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细长的光。
贺峻霖忽然说:"你爸那边怎么办?"
"随他去。"
"如果他继续阻挠呢?"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你真的不怕?"
"怕。"严浩翔握紧他的手,"但我更怕这辈子再也不能和你一起跑。"
贺峻霖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
外面传来敲门声。陈芋汐探进半个身子:"打扰一下,总局的人要来医院检查情况。"
"让他们来。"严浩翔看着贺峻霖,"反正你也该重新制定康复计划了。"
"你不会是要……"
"没错。"严浩翔嘴角扬起,"我要亲自做你的康复师。"
贺峻霖睁大眼睛:"你疯了?"
"可能吧。"
\[未完待续\]严浩翔站在窗边,看着楼下停下的黑色轿车。车门打开,下来的人让他脊背发紧。
"来了多少人?"他问陈芋汐。
"总局的评估组,六个人。"陈芋汐把咖啡杯放在桌上,"还有一个是心理医生。"
贺峻霖在床上动了动:"你紧张吗?"
"不紧张。"严浩翔转身看他,"你呢?"
"有点。"贺峻霖扯了扯被子,"他们不会让我直接出院吧?"
"不会。"陈芋汐插话,"手续很麻烦,至少要观察一周。"
敲门声响起。严浩翔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口。门外站着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手里拿着文件夹。
"严先生,我们是总局派来的评估组。这位是心理医生周医生。"
周医生朝他点头。严浩翔注意到对方的目光扫过他的手,那里还残留着训练时的茧。
"现在可以开始评估吗?"
"请便。"
评估组走进病房。贺峻霖靠在床头,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些。周医生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翻开笔记本。
"贺先生,能说说这次受伤的过程吗?"
"跑步的时候摔的。"贺峻霖声音平稳,"场地有点滑。"
"具体是在做什么训练?"
"长跑。"严浩翔接话,"他陪我练的。"
周医生在本子上记了什么。评估组其他人开始检查病房环境,拍照记录。
"你们计划什么时候恢复训练?"
"等医生允许。"严浩翔回答,"我已经准备好了康复方案。"
"能看一下吗?"
严浩翔从包里拿出文件。周医生接过,翻了几页。
"这是你写的?"
"对。"
"看得出来是专业水准。"周医生合上文件,"不过,你不是职业康复师。"
"我是运动员。"严浩翔看着他,"我知道身体需要什么。"
周医生沉默了一会儿:"贺先生,你觉得严先生陪你复健,会影响你的恢复吗?"
贺峻霖笑了:"不会。他比谁都清楚我的极限在哪里。"
评估组的人互相看了一眼。周医生继续问:"你们的关系……"
"朋友。"严浩翔打断。
周医生抬眼看他:"是吗?"
贺峻霖忽然咳嗽起来。严浩翔立刻过去扶他,手掌贴在他后背,感受到微微的颤抖。
"抱歉。"贺峻霖咳完,声音有些哑,"有点呛到了。"
评估组离开后,陈芋汐进来:"他们走得很快,可能今天就要出报告。"
"你觉得他们会同意吗?"贺峻霖问。
"不知道。"陈芋汐看着窗外,"但那个心理医生一直在看严浩翔写的方案。"
严浩翔没说话。他想起周医生离开前的眼神,像是看穿了什么。
手机震动。是张真源的消息:"他们在查你的训练记录。"
严浩翔回了个"嗯"。贺峻霖靠在他肩上:"你打算告诉他们真相吗?"
"什么真相?"
"你为什么退役。"
严浩翔的手指收紧:"那不重要。"
"对我来说重要。"
外面突然传来争吵声。严浩翔走到窗边,看见贺父和评估组的人站在一起。贺父指着医院大楼,表情激动。
"他们又回来了。"
贺峻霖坐直身子:"我爸又要闹什么?"
评估组再次出现在病房门口。这次周医生的表情严肃了很多。
"严先生,我们需要重新核实一些信息。"
"关于什么?"
"关于你为什么退役。"
贺峻霖抓住严浩翔的手:"别理他们。"
"贺先生,你也知道这件事吧?"周医生看着他,"三年前的全国赛……"
严浩翔打断:"我自愿退役的。"
"是因为受伤?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这有什么区别吗?"严浩翔冷笑,"我现在能训练,能指导别人。"
周医生盯着他看了几秒:"区别在于,这关系到你是否适合担任康复指导。"
"我儿子的身体状况,由我负责。"贺父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