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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场的阳光比前几天更毒了些。

严浩翔蹲在起跑线旁，看着几个孩子歪七扭八地摆着姿势。他伸手扶正一个男孩的手肘：“膝盖再低一点，重心往前压。”

“哥哥，我怕摔。”男孩嘟嘴。

“摔了也没关系，”严浩翔语气平静，“你不是想跑得比小明快吗？”

男孩眼睛一亮：“真的可以超过他？”

“当然。”严浩翔站起身，从裤兜里掏出一瓶护腕喷雾，熟练地往自己手腕上喷了一下。动作很自然，像是已经做了千百次。

贺峻霖抱着水从场边走过来，看到这一幕，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说话，只是把水递过去：“喝点。”

严浩翔接过，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喉结轻轻滚动。他擦了擦嘴角，目光落在不远处正在练习接力的小女孩身上：“她今天摔了两次。”

“嗯，但她又站起来了。”贺峻霖笑着说，“像你。”

严浩翔没接话。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腕，轻轻捏了捏，像是在确认什么。

两人并肩站着，看孩子们一圈圈地跑。阳光晒得皮肤发烫，风从旁边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

贺峻霖忽然开口：“下周有个市里的青少年短跑交流赛，李教练说你可以带他们去试试。”

严浩翔愣了一下：“我只是个志愿者。”

“但你是他们最喜欢的教练。”贺峻霖笑了笑，“而且……你也该重新站在跑道上了。”

这句话落下来，空气忽然安静了几秒。

严浩翔没看他，只是低头拧紧瓶盖。他声音很轻：“我不是运动员了。”

“可你还是最懂跑步的人。”贺峻霖靠近了一步，声音更低了些，“你不觉得，现在才是真正的起点吗？”

严浩翔没说话。他看着那些孩子，眼神有些恍惚，像是被什么击中了。

贺峻霖看着他的侧脸，忽然伸手碰了碰他的肩膀：“别怕。”

严浩翔猛地转头，对上他那双眼睛。

那一瞬间，他看到了很多东西——理解、鼓励、还有藏在深处的一点心疼。

他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我考虑一下。”

贺峻霖笑了：“好。”

两人之间又恢复了沉默，但这一次，不再沉重。

傍晚的时候，天边泛起了橘红色的晚霞。

严浩翔坐在咖啡店的老位置上，面前是一杯热美式和一块枫糖松饼。他咬了一口，甜味在舌尖化开，带着一点点焦香。

贺峻霖靠在吧台后，擦拭着咖啡机。他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目光温柔。

店里放着轻音乐，是严浩翔喜欢的那首《River Flows in You》。

风铃忽然响了一声。

张真源走了进来，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运动外套，手里拎着个文件袋。

“你们俩还挺悠闲。”他走到吧台前坐下。

“复健结束了？”贺峻霖问。

“嗯。”张真源把文件袋放在桌上，“这是最新的评估报告。”

严浩翔抬眼：“结果呢？”

张真源翻开文件，指着几项数据：“手腕的肌力恢复到85%，神经反射也正常了。理论上来说，你已经可以进行高强度训练。”

严浩翔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些数字。

贺峻霖走过来，站在他身边：“你觉得呢？”

“……我可以跑。”严浩翔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久违的坚定。

张真源看了他一眼：“但你得想清楚，是要当教练，还是要……重返赛场。”

严浩翔沉默了几秒，摇头：“我不回赛场了。”

贺峻霖松了口气，却还是忍不住问：“那你以后打算做什么？”

“我想成立一个公益短跑项目。”严浩翔说，“帮助有运动障碍的孩子，让他们也能感受奔跑的感觉。”

张真源挑眉：“这想法不错。”

贺峻霖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我觉得你能做到。”

严浩翔终于抬头，看着他：“谢谢你。”

“谢我干嘛？”贺峻霖耸肩，“是你自己走出来的。”

严浩翔没再说什么，只是低头喝了口咖啡。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街道上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映得玻璃窗上一片暖光。

第二天早上，贺峻霖刚打开咖啡店的门，就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

陈芋汐抱着相机，穿着一件宽松的牛仔外套，头发扎了个丸子头，看起来精神很好。

“你怎么来了？”贺峻霖一边挂上“营业中”的牌子，一边问。

“来找你拍照。”陈芋汐走进来，顺手关上门，“这次的主题是‘奔跑中的心跳’。”

“又是严浩翔？”贺峻霖笑着问。

“当然。”陈芋汐坐到吧台前，“他同意了。”

贺峻霖愣了一下：“真的？”

“嗯。”陈芋汐点头，“他说，只要你在场，他就愿意拍。”

贺峻霖心里忽然一阵柔软。

他低下头，假装整理柜台上的杯子，掩饰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什么时候拍？”

“今天下午，训练场。”

太阳偏西的时候，训练场边的树影拉得很长。

严浩翔穿着一件黑色背心，露出结实的手臂线条。他正在指导几个孩子做拉伸动作，动作利落，语气认真。

“手再抬高一点。”他对一个小女孩说，“对，就是这样。”

贺峻霖站在场边，手里拿着一瓶水，静静地看着他。

阳光洒在他身上，汗水顺着脖颈滑下，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沉稳而专注的气场。

陈芋汐拿着相机，悄悄调整角度。

“咔嚓。”

她拍下一张严浩翔弯腰扶正孩子姿势的画面，光影交错，画面极具张力。

“这张不错。”她低声自语。

“再来一张。”她走近几步，喊了声，“严浩翔，看着镜头。”

严浩翔抬起头，目光扫过陈芋汐，最后落在贺峻霖身上。

他没说话，只是慢慢直起身子，朝这边走来。

脚步声踩在塑胶跑道上，一下一下，像是心跳。

贺峻霖站在原地，看着他一步步靠近，心里莫名有些紧张。

严浩翔走到他面前，站定。

“拍吧。”他说。

陈芋汐举起相机，按下快门。

画面中，严浩翔站在贺峻霖身侧，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另一只手自然垂落。阳光从侧面打过来，照出他清晰的轮廓，眼神沉静，嘴角微微上扬。

陈芋汐看着取景器，轻声说：“你们两个……挺配的。”

贺峻霖一怔，看向她。

严浩翔却只是淡淡地说：“他是我的教练。”

“哦？”陈芋汐挑眉，“那你的意思是，你还在接受他的训练？”

“嗯。”严浩翔看着贺峻霖，目光柔和，“他在教我怎么重新开始。”

贺峻霖心头一颤。

他看着严浩翔，忽然发现对方的眼神里，有一种从未见过的情绪。

那是信任，也是依赖。

晚上，咖啡店里飘着淡淡的焦糖香气。

严浩翔坐在老位置上，手里拿着一杯冰美式。他翻看着陈芋汐刚洗出来的照片，一张一张，看得出神。

贺峻霖坐在对面，一边擦杯子，一边看他。

“你以前都没这么配合拍照。”贺峻霖笑着说。

“因为你在这儿。”严浩翔抬头看他一眼，语气很淡，却带着点认真的意味。

贺峻霖愣了一下。

他看着严浩翔，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变得不一样了。

“你最近……好像轻松了不少。”

“嗯。”严浩翔点点头，“可能是因为……有人一直在陪着。”

贺峻霖笑了：“那你要不要一直让我陪着？”

这句话说得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湖心。

严浩翔没立刻回答。他低头看了眼照片，又抬头看他。

“你不是一直都在吗？”

贺峻霖心里一软。

他看着严浩翔，忽然伸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严浩翔没有躲开。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坐在咖啡店里，外面是城市的灯火，屋里是温暖的灯光。

这一刻，他们都明白，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了。

\[本章完\]

暗涌与坦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