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防火梯上的抉择

柯凡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眼前的女人和他记忆里的母亲一模一样——右眼角那颗淡褐色的痣，微微发黄的指甲，甚至身上那股淡淡的茉莉花香。但她的手腕上，那块纯黑的编号【0000】像一道撕裂现实的伤口。

"你不该来这里，小凡。"母亲的声音温柔得令人心碎，"把钥匙给我，我送你离开游戏。"

柯凡的手指攥紧了那把黄铜钥匙，金属边缘深深嵌入掌心。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手表震动：【警告！精神污染指数70%】

【建议：立即脱离接触】

"你不是真的。"柯凡后退一步，后背抵上冰冷的档案柜，"我妈十年前就死了。"

女人的笑容僵在脸上。她的皮肤开始蠕动，像融化的蜡一样往下滑落，露出下方荧绿色的肌肉组织。"真可惜，"它的声音变成电子合成的杂音，"你本来能活着出去的。"

院长办公室的灯光骤然全红。柯凡的视网膜上残留着母亲最后的影像，而那个"东西"已经膨胀成三米高的血肉聚合体，无数人类手臂从它躯干上伸出，每只手掌心都长着一只转动的眼球。

手表弹出猩红提示：【BOSS战触发——"记忆吞噬者"】

【弱点：额间核心（剩余3次攻击机会）】

柯凡转身撞开防火门，冲上锈迹斑斑的金属楼梯。下方的怪物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整栋医院随之震颤，墙皮剥落露出后面蠕动的肉红色内壁。

防火梯在第四层断裂。柯凡跃向对面平台的瞬间，一根血肉触须缠住了他的脚踝。他在半空中扭转身体，摸出林雨晴给的手术刀狠狠斩下——刀刃触碰到荧光绿血液的刹那，他的左眼突然灼烧般剧痛。

视野变了。

世界像被按下慢放键。他能看清触须每根肌肉纤维的收缩轨迹，能预判它接下来0.5秒的攻击角度。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侧身翻滚避开三根突刺的骨刺，手术刀精准扎入触须末端的神经节。

怪物吃痛缩回触须，柯凡趁机爬上平台。这里堆满标着"废弃样本"的玻璃罐，其中一个罐子里漂浮着缩小版的林雨晴头颅，她的眼睛突然睁开，嘴唇翕动：

"去...地下三层...冷冻库..."

手表突然响起刺耳警报：【存活玩家：2/7】

身后的防火门被暴力撞开。柯凡抓起铁棍砸碎窗户，玻璃碎片在红光中像血滴般悬浮。他正要跳窗，突然听到微弱的敲击声——来自五楼某间隔离病房，窗口趴着个穿病号服的瘦弱男孩，正用摩斯密码反复发送同一组信号：

· · · — — · · · （SOS）

怪物已经挤进平台，它的躯体卡在门框里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柯凡面临抉择：

1. 跳窗逃生，按林雨晴提示去地下三层

2. 救那个男孩，但可能被怪物吞噬

月光照在男孩脸上，柯凡浑身冰凉——那是八岁时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