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像融化的蜂蜜，一点点漫进院子时，张继科正从厨房端出两碗西红柿鸡蛋面。白瓷碗里，面条卧得整整齐齐，金黄的蛋花浮在红亮的汤汁上，碗边特意卧着两颗荷包蛋，蛋白嫩得能掐出水，蛋黄裹在里面，像藏着两弯小小的月亮。“我妈教的，”他把筷子塞进沈黎手里，指尖还带着灶台的温度，“说吃了荷包蛋，日子能圆圆满满。”自己先端起碗，呼噜噜吃了一大口，额角很快渗出细密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滑，倒比赛场上挥拍时多了几分烟火气。
沈黎挑着面条笑，筷子尖戳了戳荷包蛋：“原来赛场上的大魔王，私下里还会煮面。”面条吸饱了汤汁，酸香混着蛋香往鼻尖钻，她轻轻咬了口荷包蛋，蛋黄微微流心，烫得舌尖发麻，心里却暖烘烘的。
“那不然呢？”他抬眼看她，睫毛上沾了点热气，眼里的光比头顶的灯泡还亮，“以后你想吃，我天天给你煮。”话音刚落，手机在桌角嗡嗡震动起来，是队里的小队员发来的视频通话。
刚接起来，镜头里就炸开一片起哄声：“科哥！嫂子好！”“嫂子面好吃不？科哥煮面齁咸！”“啥时候带嫂子来队里看我们训练啊？我们给嫂子表演颠球！”沈黎脸“腾”地红了，赶紧把脸埋在碗里，耳朵却支棱着，听见张继科笑着骂：“小兔崽子们，训练去！”手指却没挂电话，反而悄悄把镜头往她这边偏了偏，露出她泛红的耳根。
夜里的胡同格外静，只有蝉鸣和偶尔的犬吠。张继科送沈黎回家时，手里多了个洗得发白的布袋子，布面上还绣着朵褪色的牡丹。“刚收拾院子时翻出来的，”他递给她，指尖在布袋上蹭了蹭，像有点不好意思，“小时候赢的第一个奖杯，给你当压箱底的。”
沈黎把袋子打开，里面是个巴掌大的水晶奖杯，底座刻着“少年组单打冠军”，字迹已经模糊，边角被磨得有些毛糙，却在路灯下闪着细碎的光，像把当年的星光都锁在了里面。她捏着奖杯，突然想起他在赛场上挥拍的样子——弓着背，眼神锐利，球拍像长在手上一样。原来那些光芒万丈的时刻，都始于这样一个个小小的奖杯，和无数个在旧球台边挥汗的午后，始于少年对着墙壁颠球时，额头滚落的第一滴汗珠。
“下次队里有公开训练，我带你去。”他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指腹蹭过她的脸颊，“让你看看我现在打球的样子，比小时候厉害多了。”
沈黎突然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像偷了颗糖的孩子，转身就要跑，却被他一把拉住。他的手掌很热，攥着她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跑什么？”他低头看她，眼里的笑意漫出来，像把星星都揉碎了，随即一把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闷在她颈窝，带着点沙哑：“沈黎，遇见你之后，我觉得赢不赢比赛都没那么重要了。”
“才不呢，”她推了推他，从他怀里挣出来，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你要赢，要拿很多很多奖杯，让国旗为你升起。我要站在舞台上，唱很多很多歌，让更多人听见我的声音。然后我们一起把日子过得像这荷包蛋一样，圆圆满满的。”
月光顺着胡同的屋顶淌下来，洒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两条缠绕在一起的藤蔓。沈黎摸了摸脖子上的乒乓球拍吊坠，又摸了摸口袋里的小奖杯，冰凉的金属贴着掌心，却暖得让人心头发颤。她突然觉得，最好的爱情或许就是这样——你带着我看遍你走过的路，那些旧球台、旧奖杯，都是你没说出口的青春；我陪着你走向更远的未来，你的赛场、我的舞台，看似遥远，却因为彼此，成了同一片天空下的风景。
胡同口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像颗温暖的星子，照着他们脚下的路，也照着往后无数个有彼此的晨昏。张继科看着沈黎的眼睛，突然觉得，以后再站在球台前，除了为国争光的信念，心里又多了个念想——要让她看到，他在赛场上的每一次挥拍，都藏着一句“为你而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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