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红本本与白衬衫

全国锦标赛结束后的第一个周一，民政局门口刚开闸，张继科就拉着许听听冲了进去。他穿着一身笔挺的白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紧张得手心全是汗，连领带都系歪了。

“你慢点，没人跟你抢。”许听听被他拽着，忍不住笑他，“领带歪了。”

他停下脚步，笨拙地想把领带系好，手指却不听使唤。许听听踮起脚尖，帮他把领带系好，指尖划过他喉结时，他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紧张啊？”她抬头看他，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

“谁紧张了。”他嘴硬，耳朵却红得像要滴血，“我是怕去晚了要排队。”

办理手续的过程很顺利。当工作人员把两个红色的小本本递到他们手里时，张继科的手都在抖。他翻开结婚证，看着上面两人穿着白衬衫的合照——他笑得一脸傻气，她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背景是简单的红色。

“我们结婚了。”他喃喃地说，像是在确认这个事实。

“嗯，结婚了。”许听听靠在他肩上，看着手里的红本本，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走出民政局，阳光正好。张继科忽然把她抱起来，原地转了个圈，吓得她连忙搂住他的脖子。“张继科！你干什么！”

“我高兴！”他把她放下来，紧紧抱住她，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喜悦，“许听听，你现在是我老婆了！”

周围有人看过来，笑着议论着这对年轻的情侣。许听听的脸颊发烫，却任由他抱着，心里甜得像灌满了蜜。

他们没有办盛大的婚礼。张继科的比赛日程排得太满，许听听也不想太张扬。双方父母一起吃了顿饭，就算是正式认亲了。许听听的妈妈拉着她的手，眼圈红红的：“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也要多体谅他，运动员不容易。”

张继科连忙表决心：“阿姨您放心，我一定对听听好，什么都听她的。”

许爸爸拍了拍他的肩膀：“男人嘛，说到就要做到。”

“一定做到！”

婚后的生活和恋爱时没太大不同，只是多了些烟火气的琐碎。张继科训练结束回家，会看到客厅留着一盏灯，餐桌上有温着的饭菜；许听听熬夜修图时，身边会多一杯温热的牛奶，和一个絮絮叨叨催她睡觉的人。

有次许听听发烧，浑身没劲。张继科训练到一半，接到她的电话，二话不说就请了假，跑遍了大半个城市给她买想吃的粥。他笨手笨脚地给她量体温，喂她吃药，守在床边一夜没睡，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去训练，被教练狠狠骂了一顿，却笑得一脸傻气。

还有一次，张继科在训练时不小心崴了脚，队医说要静养一周。许听听推掉了所有拍摄任务，在家陪他。她给他敷药，帮他按摩，给他读训练日记解闷。他嫌她读得不好听，抢过日记自己读，读到里面“今天想听听了”的句子时，又会不好意思地停下来，耳朵红得像番茄。

他们的家，渐渐有了更多属于彼此的痕迹。他的奖杯柜里，多了她获得的摄影奖项；她的书架上，摆着他写的自传，扉页上有他歪歪扭扭的签名：“给我最爱的听听”。冰箱上贴着他们的合照，日历上圈着他的比赛日期和她的生日。

有天晚上，许听听整理旧照片，翻出了第一次在训练馆拍的张继科。照片里的他穿着黑色运动背心，眼神凌厉，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你看，”她把照片递给他，“那时候你多凶啊。”

张继科接过照片，看着照片里的自己，又看看身边穿着睡衣的她，忽然笑了。“那时候哪知道，会栽在你手里。”他把照片放在桌上，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不过，栽得心甘情愿。”

许听听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清香，心里一片安宁。“张继科，”她轻声说，“等你退役了，我们去环游世界吧。你教我打乒乓球，我教你拍照。”

“好啊。”他收紧手臂，“去冰岛看极光，去巴黎看铁塔，去非洲看狮子……都听你的。”

“还要去你第一次拿冠军的地方。”

“嗯，带你去看看我年轻时嚣张的样子。”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无名指上的戒指反射着微弱的光，像是在诉说着一个关于球台与镜头的约定，关于热爱与陪伴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