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借题相处的晚风

第二天放学，左奇函提前十分钟就把物理卷子整理好，草稿纸叠得方方正正压在桌角。窗外的光一点点斜下去，文科班那边传来收拾书包的动静时，他指尖捏着笔转了半圈，又硬生生停住——怕转得太急，显得自己太在意。

脚步声在门口停住时，左奇函的心跳漏了一拍。杨博文倚着门框，手里还拿着那本历史书，夕阳从他身后漫进来，把他的轮廓染成暖金色。“物理课代表，还不开始？”他笑着扬了扬下巴，眼里的光比昨天的聚光灯还晃人。

左奇函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响。他把卷子推过去，指尖不小心碰到杨博文的手背，像有电流顺着血管窜到心脏，让他说话都磕巴了：“就、就这道动量守恒的题，你上次说没懂。”

杨博文坐下时，带过来一阵淡淡的皂角香。他低头看题，睫毛垂下来，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左奇函盯着他握笔的手指，骨节在纸上轻轻点着，忽然想起昨天在食堂，这人把番茄夹给他时，指尖也是这样泛着浅粉。

“这里，”杨博文忽然抬头，指尖点在卷子上，“为什么碰撞后速度方向会变？”他的呼吸扫过左奇函的手腕，带着点温热的气息。

左奇函定了定神，拿起笔在图上画受力分析：“你看，两个球质量不同，动量守恒定律里，速度方向取决于……”话没说完，他的笔突然顿住——杨博文的视线根本没在卷子上，正看着他的手，嘴角噙着点若有若无的笑。

“看题啊。”左奇函把笔往纸上敲了敲，耳根发烫。

“哦。”杨博文收回目光，却故意用肩膀撞了他一下，“理科学神讲课太投入，我看呆了不行？”

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还有窗外渐暗的天色。左奇函讲得口干舌燥，杨博文听得却心不在焉，一会儿转笔，一会儿扯着卷子边角发呆，偶尔抬头问个问题，眼神总往他脸上飘。

“懂了没？”左奇函把笔一放，觉得自己像在对牛弹琴。

“差不多。”杨博文把卷子推回来，忽然从口袋里摸出颗糖，还是橘子味的，“谢啦，奖励你的。”

这次左奇函没躲，指尖稳稳接住，糖纸在掌心发出清脆的响。“昨天的还没谢你。”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怕惊飞什么。杨博文挑眉：“那怎么谢？”

左奇函愣了一下，脑子里忽然闪过无数念头——请他吃食堂的番茄？把自己的物理笔记借给他？甚至想脱口而出“请你看电影”，又被理智死死按了回去。 “下次……历史题不会的，我也可以问你。”他憋了半天，说出这么句干巴巴的话。

杨博文笑出声，站起来时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行啊，随时恭候。”他的手指穿过发丝，带着点微热的温度，让左奇函的头皮都麻了。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时，暮色已经漫过操场。杨博文忽然说：“其实那道题我早就会了。”

左奇函猛地转头：“那你还……”

“想找个理由跟你待一会儿。”杨博文说得坦坦荡荡，路灯在他眼里投下细碎的光，“不行吗？”

左奇函的心跳瞬间失控，像被按了加速键的钟摆。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看着杨博文的侧脸，看着他嘴角那抹藏不住的笑意，忽然觉得那些算不出的力，那些满脑子的念头，原来早就不是单向的箭头。

晚风带着夏末的热意吹过来，杨博文的发梢扫过他的肩膀。左奇函捏紧了掌心的糖，忽然鼓起勇气，轻轻碰了碰对方的手背。这次没有闪躲。

杨博文转过头，眼里的光比星光还亮。左奇函看着他，忽然笑了——原来有些答案，根本不用公式推导，只要跟着心跳走，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