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杀机如同毒蛇吐信,无声地缠绕在圣芒戈五楼这间被绝望浸透的病房里。窗外,伦敦的暮色如同泼洒的浓墨,迅速吞噬着最后的天光,将病房内柔和的治疗灯光映衬得愈发惨淡。空气里消毒药水的味道,此刻闻起来,带着刺骨的硝烟气息。
哈利·波特站在冰冷的墙壁前,不再倚靠。他像一柄缓缓从冰封中抽出的利刃,每一寸肌肉都绷紧到了极致,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那双翠绿色的眼眸深处,最后一丝因契约灼痛和被误解而产生的刺痛冰渣,已被一股焚尽一切的暴烈意志彻底蒸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非人的、冰冷的、如同淬火精钢般的锐利锋芒。这锋芒扫过病床上蜷缩在药物强制昏睡中、依旧紧蹙眉头的德拉科,扫过病房门口阴影里如同石雕般冰冷伫立的监察员轮廓,最终,如同锁定猎物的鹰隼,死死钉在了墙壁上那座古老黄铜座钟缓慢移动的指针上。
离午夜,还有三个小时。
每一秒都如同在烧红的烙铁上行走。索恩治疗师和助理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德拉科身上的魔法导管,更换着绷带下渗出的、混合着诅咒黑气的污秽药液。每一次轻微的触碰,都让昏睡中的德拉科身体无意识地痉挛一下,氧气面罩下的呼吸变得更加短促艰难。监察员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每隔几分钟,病房的门就会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隙,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精准地扫过病房内的每一个角落,最后总会在哈利身上停留片刻,带着审视和警告。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死寂和冰冷的监视中粘稠地流淌。当座钟的指针终于沉重地指向十一点五十分时,哈利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却又带着一种刻意的、引人注目的疲惫和烦躁。他烦躁地扯了扯自己沾满污渍的领口,抓起搭在椅子上的墨绿色傲罗制服外套,看也不看,随意地甩在肩上,然后大步走向病房门口。
“我去透口气。”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不加掩饰的烦躁和不耐烦,刻意拔高了音量,仿佛是对着空气抱怨,“这该死的消毒水味和监控,快把人逼疯了!”他猛地拉开病房门,动作带着一股蛮力,门板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门口两名如同石雕的监察员瞬间绷紧了身体,冰冷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聚焦在哈利身上。其中一人,正是之前那个面容刻板如同花岗岩的罗兰德司长的心腹,眼神锐利如鹰。
“波特先生,根据规定,马尔福先生监护期间,您作为契约方,不得离开病房范围。”刻板监察员的声音毫无起伏,如同宣读法律条文。
“规定?”哈利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翠绿色的眼睛因为刻意酝酿的怒火而显得格外灼亮,他毫不畏惧地迎上对方冰冷的目光,嘴角扯起一个充满讥诮和暴躁的弧度,“规定是让你们像看管犯人一样看着一个快死的人!还是规定要把我也憋死在这里给他陪葬?!”他猛地向前一步,逼近那名监察员,声音带着咄咄逼人的压迫感,“我只是去走廊尽头的自动售货机买瓶该死的冰镇南瓜汁!三分钟!就在你们眼皮底下!还是说,你们伟大的黑魔法防御司,连一瓶南瓜汁都当成是黑魔法违禁品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边缘感。刻板监察员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在评估哈利这种突然爆发的情绪是否具有威胁性。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哈利空着的双手(魔杖插在裤子后袋),又看了看走廊尽头那台确实存在的、散发着微弱光芒的自动售货机,以及另外两名守在楼梯口的监察员。短暂的对峙后,他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身体却并未让开,只是如同门神般,用冰冷的目光示意哈利可以过去,但全程处于他的监视之下。
哈利重重地哼了一声,带着满腔的“怒火”,大步流星地朝着走廊尽头的售货机走去。他的背影在监察员冰冷的注视下,显得烦躁而僵硬。
自动售货机冰冷的金属外壳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反射着微弱的光。哈利背对着监察员的方向,随意地投了几个硬币进去,手指在按钮上胡乱按着,发出“哔哔”的声响。一瓶冰凉的南瓜汁滚落到取物口。
就在他弯腰去拿那瓶饮料的瞬间!
他的动作快得超越了人类视觉的捕捉极限!仿佛只是弯腰的一个自然前倾,整个人就化作了一道模糊的残影!无声无息!如同融入了墙壁本身的阴影之中!
高阶幻身咒结合阴影藏匿术!傲罗训练中最顶级的潜行技巧,在生死关头被他发挥到了极致!
走廊尽头,那名刻板监察员只觉得眼前似乎极其短暂地花了一下,仿佛灯光闪烁了一瞬。等他再凝神看去时,哈利依旧弯着腰,手似乎刚刚从取物口拿出那瓶南瓜汁,正慢慢地直起身。
监察员锐利的目光扫过那个拿着南瓜汁、背对着他、似乎还在调整瓶盖的身影,并未察觉任何异常。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了一丝。
然而,那个拿着南瓜汁的“哈利”,只是一个极其逼真、由魔力维持的、即将消散的短暂幻象!真正的哈利,早已如同最幽暗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沿着墙壁的阴影,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瞬间折返!他如同壁虎般紧贴着冰冷粗糙的墙壁,完美地避开了所有监控符文的探测角度(圣芒戈古老的建筑结构提供了天然的阴影死角),在刻板监察员将注意力重新投向病房门口的刹那,如同一缕没有实体的轻烟,从门缝上方一个极其狭窄、被阴影覆盖的缝隙,滑回了病房内部!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无声无息!病房内的索恩治疗师和助理甚至没有察觉到门口有任何异样!
哈利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病床旁,紧贴着墙壁的阴影。他看也没看一脸愕然的索恩治疗师,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瞬间扫过病床上依旧昏睡的德拉科,以及他身上那些连接着仪器和药液的魔法导管。
时间紧迫!必须在监察员发现门口的幻象消失前行动!
他没有丝毫犹豫!左手闪电般探出,并非去触碰德拉科的身体,而是五指张开,掌心向下,悬停在德拉科胸口上方!一股强大而精准的魔力瞬间从他掌心涌出!
无声漂浮咒!目标——德拉科·马尔福整个人!
嗡!
一股无形的、强大的托举力场瞬间笼罩了德拉科的身体!他身下的床单、连同他毫无知觉的身体,被这股力量平稳而迅速地托离了病床表面!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稳稳地捧起!连接在他身上的那些魔法导管和输液管,在哈利精准的魔力操控下,如同被赋予了生命,极其柔顺地、无声无息地自动从接口处滑脱,没有引起任何警报!药液如同被冻结般悬浮在断开的管口,没有一滴洒落!
整个过程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德拉科的身体被平稳地托举在离地半尺的空中,氧气面罩依旧覆盖着他的口鼻,他依旧紧闭双眼,眉头紧蹙,仿佛只是从一个噩梦被转移到了另一个悬浮的梦境。
“波特先生!你……”索恩治疗师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失声惊呼,但声音被哈利一个凌厉如刀的眼神瞬间扼杀在喉咙里!
“想让他活命,就闭嘴!”哈利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寒冰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和冰冷的杀意!他的右手已经抽出了魔杖,杖尖并非指向索恩,而是指向病房西侧墙壁——那里,是整座圣芒戈建筑魔力循环最薄弱、监控符文覆盖存在细微延迟的区域!
“霹雳爆炸(Confringo)!”
哈利没有念咒!而是将狂暴的魔力压缩在杖尖,以纯粹意念引爆!一道刺目的红光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地轰在了西侧墙壁靠近天花板的一个通风管道检修口上!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撕裂了病房的死寂!坚固的墙壁如同纸糊般被炸开一个巨大的、边缘焦黑的破洞!破碎的砖石和灼热的气浪如同暴雨般向病房内倾泻!刺鼻的烟尘瞬间弥漫开来!尖锐的警报声如同垂死巨兽的哀嚎,瞬间响彻了整个楼层!墙壁上所有的治疗符文和监控符文疯狂闪烁、明灭不定!
“咳咳咳……警报!有袭击!”门外传来监察员惊怒交加的嘶吼和急促的脚步声!
混乱!完美的混乱!
就在爆炸的烟尘和刺耳的警报声掩盖一切的瞬间!哈利左手操控着漂浮咒,托举着德拉科悬浮的身体,如同离弦之箭,顶着纷飞的碎石和灼热的气浪,猛地冲进了那个被炸开的、通向建筑深处黑暗通风管道的破洞之中!身影瞬间被翻腾的烟尘吞噬!
“拦住他们!”刻板监察员撞开被爆炸震得嗡嗡作响的病房门,冲了进来,只看到弥漫的烟尘和墙壁上那个狰狞的破洞!索恩治疗师和助理被爆炸的气浪掀倒在地,剧烈地咳嗽着。他目眦欲裂,魔杖瞬间指向破洞,一道束缚咒的红光激射而出!
然而,已经晚了!
哈利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冲入黑暗通风管道的瞬间,他左手维持漂浮咒,右手魔杖向后猛地一挥!
“障碍重重(Impedimenta)!统统加护(Protego Totalum)!”
数道强大的防护屏障瞬间叠加在破洞入口处!监察员的束缚咒红光狠狠撞在上面,爆发出刺目的火花,却未能穿透!
“追!他们进了通风系统!通知所有人!封锁所有出口!尤其是西侧污物处理区!”刻板监察员气急败坏地嘶吼着,带着手下疯狂地冲向破洞,试图打破屏障。
***
黑暗。粘稠的、带着浓重灰尘和铁锈腥味的黑暗。
巨大的、如同怪兽肠道般的通风管道内,只有哈利急促的喘息声和魔杖尖端释放出的、一团微弱的荧光闪烁(Lumos)光芒,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撕开一道惨淡的光带。冰冷的气流裹挟着尘埃,如同无数只冰冷的手,拂过皮肤,带来阵阵寒意。
德拉科的身体被无形的漂浮力场稳稳地托举在哈利身前半尺处。他依旧昏迷着,氧气面罩覆盖着口鼻,在魔杖微弱的光线下,那张脸白得像一张被揉皱后又展开的纸,眉头紧蹙,长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着。宽大的病号服在冰冷的穿堂风中微微拂动,勾勒出过分单薄脆弱的轮廓。脖颈和未被包裹的手腕上,那些被强效药剂暂时压制的漆黑诅咒符文,在黑暗和寒冷的刺激下,似乎又开始了缓慢而执拗的搏动,丝丝缕缕的黑气如同苏醒的毒蛇,再次从绷带缝隙和皮肤下渗透出来。
哈利紧抿着嘴唇,翠绿色的眼眸在魔杖微光下闪烁着狼一般的警惕光芒。他的脚步在布满灰尘和不明油污的管道内壁上快速而无声地移动,如同最灵巧的猫。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薄薄的鞋底传来。耳朵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捕捉着管道深处传来的任何一丝异响——远处隐约传来的追捕者的叫喊声、魔法探测器的嗡鸣、还有……管道本身在气流中发出的、如同呜咽般的低鸣。
手腕上,那圈契约烙印的位置,持续不断地传来如同被冰冷钢丝反复勒紧的麻木钝痛。这痛楚此刻不再是单纯的折磨,反而成了指向德拉科生命状态的残酷路标。每一次搏动,都清晰地提醒着哈利,他托举着的,是一个随时可能熄灭的、被诅咒侵蚀的生命火种。
西侧污物处理通道……那个清洁工传递的死亡陷阱……必须尽快赶到那里!在追兵封锁所有通路之前!
魔杖的光晕照亮前方一个锈迹斑斑的T型岔口。哈利没有丝毫犹豫,根据脑海中瞬间调出的圣芒戈建筑结构图(傲罗训练必修课),托举着德拉科,毫不犹豫地拐进了左侧那条更加狭窄、向下倾斜的管道。管道壁上凝结着厚厚的、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油垢,空气里的铁锈和腐败气味更加浓重。
越往下,黑暗越浓,空气也越冰冷。管道内回荡的追捕声似乎被厚重的金属壁隔绝,变得模糊遥远。但哈利心中的警兆却如同擂鼓般越来越响!契约烙印传来的麻木刺痛感,也隐隐带上了一丝……冰冷的悸动?仿佛有什么极其危险的东西,正在前方的黑暗深处……静静蛰伏。
突然!
“嘀嗒。”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液体滴落声,从前方的黑暗中传来。
哈利的脚步瞬间停住!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魔杖的光晕猛地向前探去!
微弱的荧光下,前方大约十米处,管道的底部,赫然积聚着一小滩粘稠的、散发着不祥暗紫色光泽的液体!那液体如同拥有生命般,正缓慢地从上方管壁的一个破损接口处,一滴、一滴地渗出、滴落!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极其淡薄、却异常熟悉的、混合着剧毒草药和血肉腐烂的恶臭!
是那种魔药!德拉科熬煮的、用来压制诅咒的剧毒魔药残留!
陷阱!果然在这里!
哈利的心脏瞬间沉到谷底!瞳孔因为极度的警觉而骤然收缩!他猛地将托举着德拉科的漂浮力场向自己身后拉近,同时魔杖瞬间指向那滩不祥的液体!
然而,就在他魔杖抬起的刹那!
异变陡生!
嗡——!!!
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带着混乱邪恶气息的黑魔法波动,如同无形的冲击波,猛地从前方的黑暗深处爆发出来!目标并非哈利,而是——那滩散发着恶臭的暗紫色魔药!
噗嗤——!!!
那滩粘稠的魔药如同被投入了滚烫的油锅,瞬间剧烈地沸腾起来!颜色从暗紫迅速变成一种更加不祥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紫黑色!一股浓郁到令人窒息的腐败恶臭如同无形的炸弹,轰然炸开!粘稠的液体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猛地向上腾起!化作无数道散发着刺鼻毒雾和浓郁黑气的、如同箭矢般的毒液流,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铺天盖地般朝着哈利和他身后托举的德拉科,暴射而来!
“盔甲护身(Protego)!盔甲护身(Protego)!”
哈利瞳孔骤缩!嘶吼声在狭窄的管道内炸响!右手魔杖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疯狂挥舞!数道凝实厚重的银色光盾瞬间层层叠叠地出现在他和德拉科身前!
嗤嗤嗤——!!!
紫黑色的毒液箭矢如同暴雨般狠狠撞在银盾之上!瞬间爆发出刺耳的腐蚀声响!最外层的银盾如同脆弱的玻璃般被瞬间洞穿、腐蚀出无数孔洞!毒液穿透第一层,狠狠撞在第二层、第三层上!银盾的光芒剧烈闪烁、黯淡!浓烈的毒雾和黑气如同跗骨之蛆,瞬间弥漫开来,侵蚀着防护屏障,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呃!”哈利闷哼一声,身体剧震!维持漂浮咒的同时,强行支撑多层防护屏障,对抗这剧毒魔药被黑魔法激发的狂暴攻击,几乎瞬间抽干了他大半魔力!眼前阵阵发黑!更可怕的是,那毒雾和黑气穿透了部分被腐蚀的屏障缝隙,丝丝缕缕地钻了进来!一股冰冷粘稠、带着强烈腐蚀性和精神冲击的邪恶气息瞬间缠绕上他的皮肤和意识!
而就在这时!
他身后,被漂浮咒托举着的德拉科,身体猛地剧烈一颤!
“呃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到极致的惨嚎,如同被踩断脊梁的野兽,猛地从氧气面罩下炸响!穿透了毒液的腐蚀声和管道的轰鸣!
德拉科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
那双灰蓝色的眼眸,此刻完全被猩红的血丝覆盖!瞳孔因为极致的痛苦和某种被强行唤醒的、深入骨髓的恐惧而扩散到极致!里面倒映着前方翻腾的毒雾、闪烁的银盾,以及哈利挡在前方的、在魔杖微光下显得模糊而……充满威胁的背影!
怪物!黑色的火!烧他!
那些破碎的、源自最深恐惧的呓语,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瞬间冲垮了他药物维持的昏睡和潜意识脆弱的壁垒!将他拖入了最恐怖的梦魇深渊!
“不——!!!滚开!!!”德拉科的嘶吼带着浓重的哭腔和极致的惊悸,充满了毁灭一切的狂暴力量!他那只完好的右手,不再是无意识地抓挠,而是带着一种被恐惧彻底点燃的、玉石俱焚般的凶戾,猛地向上挥出!目标,正是挡在他身前、维持着防护屏障的哈利!
一股混乱而狂暴的魔力,夹杂着诅咒侵蚀带来的、冰冷怨毒的黑气,如同失控的炮弹,狠狠地撞向哈利毫无防备的后背!
前有毒液箭矢和侵蚀毒雾的狂暴冲击!
后有德拉科被恐惧引爆的、混乱魔力的致命背刺!
哈利腹背受敌!瞳孔因为死亡的阴影而瞬间收缩到针尖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