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刚漫过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徐祥安就拎着公文包准备出门——今天要开的项目复盘会关系到海外分公司的后续规划,连董事会的几位元老都会到场,他必须亲自盯着。
刚换好鞋,身后就传来趿拉着拖鞋的声音。季昱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穿着没整理好的衬衫,手里还攥着个没咬几口的三明治,快步追过来:“我跟你一起去。”
徐祥安无奈地回头:“公司开会,你去干嘛?”自从复合后,季昱恨不得把“黏人”两个字刻在脸上,连他去楼下便利店买瓶水都要跟着,更别说去公司待上大半天。
“我在会议室外面等你,不进去打扰。”季昱把三明治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又伸手帮徐祥安理了理领带,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固执,“你胃不好,开会忘了时间怎么办?我在旁边还能提醒你。”
这话戳中了徐祥安的软肋。自从拿到“绝症”诊断书,他总下意识忽略身体的不适,上次就因为开会长时间没吃东西,差点在办公室晕过去。看着季昱眼底的担忧,他终究没再拒绝,只是叹了口气:“进去了别捣乱。”
车子停在写字楼楼下,季昱果然没像平时那样黏着他,只是跟在后面,乖乖走进电梯。到了会议室楼层,徐祥安让助理给季昱找了个空的休息室,可等他推开会议室门时,却看见季昱缩在后排的角落,手里拿着个笔记本,像个怕被老师批评的学生,安安静静地坐着,连手机都调成了静音。
会议一开就是两个小时。从海外市场的数据复盘到下一阶段的战略调整,徐祥安全程没歇,偶尔喝口水,目光扫过角落时,总能看见季昱盯着他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担忧。他强撑着精神,直到最后一位客户起身告辞,才松了口气,起身准备送对方到电梯口。
刚走出会议室门,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猛地袭来,眼前的走廊瞬间被黑暗吞噬,耳边的说话声也变得模糊。徐祥安下意识想扶住墙,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往旁边倒去——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指尖正一点点变冷。
“安安!”
季昱的声音像惊雷般炸开,打破了走廊的平静。徐祥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接住,熟悉的薄荷香裹着慌乱的气息,瞬间笼罩了他。他靠在季昱怀里,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身体在发颤,手碰到他后颈时,指尖冰凉得吓人。
“快叫救护车!”季昱抱着他,声音发颤却异常冷静,对着围过来的员工喊出这句话时,眼底的慌乱几乎要溢出来。他小心翼翼地把徐祥安打横抱起,动作轻得像在呵护易碎的珍宝,脚步却快得踉跄,连平时最在意的衬衫被蹭皱了都没察觉。
走廊里的员工慌作一团,有人忙着拨急救电话,有人跑去电梯口等,只有季昱抱着徐祥安,死死盯着他苍白的脸,一遍遍地用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试图传递一点温度:“安安,别睡,跟我说说话,好不好?”
救护车的鸣笛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像敲在季昱心上的鼓点。他抱着徐祥安快步走出写字楼,刺眼的阳光让他眯起了眼,可他连眨眼都不敢,生怕错过徐祥安的任何一点反应。医护人员接过徐祥安时,季昱几乎是立刻跟了上去,紧紧握着徐祥安的手,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救护车呼啸着往医院开,车顶的警示灯闪着刺眼的红光,映在季昱的脸上,把他眼底的恐慌照得一览无余。他盯着徐祥安紧闭的眼睛,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反复闪过医生当初说的话——“胃腺癌晚期”“最多还有半年时间”“好好陪伴吧”。
那些冰冷的字眼像无数根针,扎进他的心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把徐祥安的手贴在自己的胸口,让对方感受自己慌乱的心跳,喉咙里发紧,只能一遍遍地在心里祈祷:“别有事,安安,求你别有事……我还没带你去看演唱会,还没跟你补过错过的生日,还没告诉你,我其实等了你整整八年……”
徐祥安的手指轻轻动了动,似乎是听到了他的祈祷。季昱立刻凑过去,声音放得极软:“安安,我在呢,救护车马上到医院了,再坚持一下,好不好?”
窗外的街景飞快倒退,救护车的鸣笛声依旧刺耳,可季昱的世界里,只剩下怀里人的呼吸声,和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声——他只有一个念头,只要徐祥安能平安,哪怕让他放弃所有,放弃名气,他都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