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昱笑了,指尖轻轻刮了下徐祥安的掌心:“你还说要去看我比赛,结果那年比赛你临时被老师叫去补卷子,没去成。”
他想起比赛结束后,他抱着奖杯在教室等徐祥安,对方喘着气跑进来,手里还攥着颗橘子糖,说“下次一定去”。
后来的很多年,这句话成了他们心里没说出口的约定,直到今天在海边,才算真正补上了遗憾。
徐祥安没接话,只是重新靠在礁石上,闭上眼睛。海风卷着浪声过来,混着季昱身上淡淡的吉他弦味,像把那个冬夜的温暖重新裹住了他。
他想起那本计划本后来的下落。
高考结束那天,他把本子落在了教室,以为再也找不回来了,却没想到季昱一直带在身边,连后来去参加比赛、去录节目,都把本子放在背包最里面的夹层里。
“本子还在吗?”徐祥安忽然问,声音很轻。
季昱点点头,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在,去年搬家时翻出来了,最后一页你画的吉他还在,就是纸有点黄了。”
他顿了顿,伸手把徐祥安往身边拉了拉,“等我们从古镇回来,就把没完成的计划接着写,好不好?”
徐祥安“嗯”了一声,往季昱身边靠得更近了些。夕阳慢慢沉进海里,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像那本计划本上紧紧挨着的两个名字。
徐祥安笑了笑,眼角弯起一点熟悉的弧度,像年少时被夸了之后的模样,却又很快收住:“好,刚好看看你说的那家老店,是不是真像你描述的那么好吃。”
过去,在一起的时候 。
他们计划过各种未来。
各种有对方的未来。
夕阳彻底沉下去时,季昱收起吉他,徐祥安伸手帮他扶了扶琴带。
两人并肩往回走,影子被最后一点霞光拉得很长,脚步不快,却很稳。
海浪一遍遍拍着沙滩,像是在为这场迟到的约定,轻轻鼓掌。
远处的人相拥着,相吻着。
像是没有分开多年。
像什么隔阂从未有过。
像一直在一起。
从未分离。
——
晨光刚漫过海面时,徐祥安和季昱就踏上了去古镇的路。
车里还放着昨晚没听完的歌,是季昱重新编曲的那首慢歌,调子比海边唱时更柔些,混着车轮碾过公路的轻响,刚好把一夜的困意都揉散了。
徐祥安靠在副驾上,看着窗外掠过的绿树,忽然想起昨天季昱提起计划本时的模样。
原来那些写在本子里的“去古镇”,真的会在多年后,变成身边人的“我查好路线了”。
等车停在古镇入口时,天刚亮透没多久。
清晨的古镇还没完全醒透,青石板路上沾着露水,踩上去有点凉。
徐祥安和季昱并肩走在巷子里,脚步声很轻,只偶尔惊动檐角垂下来的灯笼,晃出一点暖光。
巷口的老槐树还挂着去年的灯笼壳,风一吹就轻轻晃,像在跟他们打招呼。
“前面就是那家糖糕店。”季昱指着不远处的铺子,门口飘着淡淡的热气,甜香慢慢漫过来,裹着清晨的凉,倒显得格外清透。
他比年少时沉稳了些,却还是下意识放慢脚步,等徐祥安跟上来——像当年在学校里,他总是等徐祥安,一起去食堂,连脚步的节奏都没怎么变。
徐祥安点点头,目光落在店门口的木牌上,刻着“老周糖糕”四个字,字体歪歪扭扭的,和季昱当年在计划本上贴的小图一模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