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吃到一半,季大爷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摸出个小小的锦盒。
往徐祥安面前推了推:“安安,这个你拿着。”
徐祥安愣了愣,打开一看,里面是枚样式简单的银戒指,内侧刻着个小小的“季”字。
他抬头看向季昱。
对方也正望着他,眼底带着点笑意:“是家里长辈传下来的,收着呗。”
徐祈年在旁边“啧”了一声,心里把这祖孙俩骂了八百遍,面上却故意阴阳怪气:“哟,这是见家长送传家宝了?”
季大爷乐呵呵地摆手:“什么传家宝,就是个念想。安安啊,你别嫌弃。”
徐祥安捏着那枚戒指,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他抬头看季昱,对方正盯着他的表情,喉结轻轻滚动着,像在等待判决。
拒绝的话说不出口。
“谢谢爷爷。”
徐祥安把戒指放回锦盒里收好,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很喜欢。”
徐祈年看得牙酸,扒拉着碗里的饭。
这才多久,连传家宝都送了,果然是要把他哥彻底拐走。
饭后季大爷要回去,季昱送他到楼下,回来时手里多了个保温桶。
他把保温桶往桌上一放,对徐祥安说:“爷爷让给你带的,说是他熬的养生汤,让你喝。”
徐祥安打开一看,里面是清亮的鸡汤,飘着几颗红枣,香气温润。
徐祈年在一旁收拾完最后一个碗,闻言哼了一声:“确实照顾不好,还是我每天来做饭吧。”
季昱没跟他争,只是看着徐祥安,眼里的温柔快要溢出来:“明天我早起做早餐,你想吃什么?”
徐祥安还没说话,徐祈年已经摔门进了厨房:“不用你献殷勤,我哥爱吃的我都知道!”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季昱走过来,在徐祥安身边坐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戒指……你要是不想戴也没关系。”
“没有不想。”
确实没有不想。
没有不想要戒指。
复合也是。
一直喜欢着以为不可能的人又重新走向自己。
任谁也不会不心动。
只是一切来的太过突然了些。
徐祥安摇摇头,指尖摩挲着锦盒的边缘,“就是……有点突然。”
季昱低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皮肤传过来:“那以后慢慢适应。”
窗外的晚霞渐渐淡了,屋里的灯光暖融融的,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徐祥安并不觉得自己需要适应。
他想。
有关这个人的一切。
他都能很好地接受。
……
次日,徐祥安醒来的时候身侧已经空了,掩下心里莫名的失落感起身洗漱。
出了卧室就看见一个围着围裙的人影。
季昱正背对着他,将一盘煎蛋端上餐桌。
浅灰色的围裙在背后松松垮垮地系着,带子随着他弯腰的动作微微绷紧,勾勒出腰背利落的线条。
晨光从他身侧的窗户淌进来,给那道背影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连带着他垂在肩头的几缕碎发,都染上了暖融融的色泽。
他放好盘子,转身往厨房走,脚步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徐祥安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厨房的白瓷砖上落着点阳光,季昱正站在灶台前关小火,木勺在砂锅里轻轻搅动,粥香混着淡淡的甜气漫出来。
他侧着身,围裙的一角沾了点米渍,脖颈处的皮肤被晨光晒得泛着薄红,正专注地盯着锅里的粥,温柔得像盛了半湖春水。
“醒了?”
季昱闻声转过头,眼里漾开点笑意,“粥刚好,有点烫。”
徐祥安没应声,只是看着他沾了点水汽的睫毛,还有围裙领口露出的那截锁骨。
昨晚他还在这里留下过浅淡的吻痕,此刻被布料半遮着,透着点隐秘的热。
“怎么了?”
季昱被他看得不自在,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沾到东西了?”
徐祥安摇摇头,往前走了半步,伸手拽了拽他的围裙带子。
布料很软,带着点刚洗过的皂角香。
季昱的呼吸顿了顿,任由他拽着,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沉下去,染上点别的东西,像被投入石子的深潭,漾开层层叠叠的光。
“得先盛两碗粥放凉。”
他低声说,声音却没什么力气,像被这清晨的暖光泡软了。
徐祥安“嗯”了一声,手指却顺着带子滑下去,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那里的皮肤温热,脉搏在掌心一下下跳动,稳得像此刻窗外的晨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