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寒风凛冽。
沈青辞撑着一把伞,静立在桥边,静静地观赏着那片在大雪纷飞中摇曳生姿的竹子。
一旁的竹林中,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仿佛是有什么神秘的生物在其中穿梭。沈青辞心头一紧,喝道:“谁在那里!”然而,那道身影却如同鬼一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青辞的手微微一动,腰间的佩剑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意,如同一道蓝色的闪电,朝着发出声音的方向疾驰而去。蓝色的光芒在茂密的竹林中闪耀着,清晰可见,与此同时,另一道青色的光芒也如蛟龙出海般,与沈青辞的剑展开了激烈的搏斗。
他凭借着强大的灵力,如同瞬移一般出现在那道光芒的身后。沈青辞的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符咒,如同一张神秘的网,朝着那人的身上飞去。那人瞬间被定住了,仿佛变成了一座无法动弹的雕像。
沈青辞将剑召回,抵在那少年的脖颈上。
沈青辞定睛一看,只见眼前是一位受伤的少年,他身着一袭青衣,成色很好看。然而,那身青衣却已被鲜血染成了一半,少年的嘴角还挂着一抹鲜艳的血迹,如同一朵盛开的血花。沈青辞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他的声音如同寒冰一般,冷冷地开口:“你是谁?”
凌清寒抬起手,轻轻地抹去嘴角的血迹,仿佛那只是一抹微不足道的尘埃。他的目光如同燃烧的火焰,直直地盯着沈青辞,反问道:“你又是谁?”沈青辞见这位少年似乎已经失去了威胁性,便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剑。
沈青辞的语气依旧淡淡的,仿佛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沈云峰峰主。”那少年的身体微微一震,仿佛是被一道惊雷击中。“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少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张开了那仿佛被千斤重担压住的嘴唇:“我……逃难而来。”
“逃难?”沈青辞的心中涌起一丝疑惑,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泛起了层层涟漪。
“嗯……”少年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仿佛是被乌云遮住的太阳,失去了往日的光彩。他的眼中闪烁着更多的是仇恨,如同燃烧的火焰,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吞噬。沈青辞见状,轻轻地将他身后的符咒摘了下来。少年的身体如同被抽走了支撑的骨架,瞬间瘫软在地,眼泪如决堤的洪水般夺眶而出。
沈青辞蹲下身子,看着眼前这个满身伤痛却强撑着的少年,心中竟涌起一丝怜惜。“起来吧,先随我回沈云峰,把伤养好了再说。”他伸手扶起凌青羽。
凌清寒有些惊讶地抬头看向沈青辞,眼中满是感激,却又带着一丝警惕。他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任由沈青辞带着他往宋云峰走去。
一路上,两人都沉默着。雪越下越大,沈青辞的伞几乎都要被压弯。他偷偷瞥了眼身旁的凌清寒,只见少年脸色苍白,脚步虚浮,却依旧倔强地不肯依靠自己。
回到沈云峰,沈青辞将凌清寒安置在客房,找了医仙为他诊治。看着医仙忙碌的身影,沈青辞站在一旁,心中暗自思量着这少年到底遭遇了什么,又是怎样的仇恨让他如此痛苦。而凌清寒躺在榻上,紧闭双眼,掩饰着眼中复杂的情绪,不知在谋划着什么。
医仙诊治完毕,对沈青辞道:“沈峰主,这少年外伤虽重,但调养些时日便能恢复,只是他体内似有股诡异的力量在作祟,我暂时也无法查明。”沈青辞皱了皱眉,心中忧虑更甚。
待医仙离开,沈青辞坐在床边,看着凌青羽苍白的面容,轻声道:“你安心养伤,有什么事都可同我说。”凌清寒缓缓睁开眼,目光复杂地看着他,欲言又止。
夜深了,沈青辞回到自己的房间,却始终无法入眠。他总觉得凌清寒身上藏着巨大的秘密。突然,他感应到客房方向有异动,立刻飞身而去。
当他赶到时,只见凌清寒正痛苦地蜷缩在床上,身上散发着诡异的青色光芒。沈青辞心中一惊,急忙上前查看。那诡异的青色光芒好似有生命一般,不断地侵蚀着凌清寒的身体。他刚一靠近,便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扑面而来,差点将他震退。沈青辞咬了咬牙,运起灵力想要压制那股力量。然而,那股力量却异常顽固,丝毫不为所动。凌清寒痛苦地嘶吼着,双手紧紧地抓着床单。沈青辞心中一狠,将自己的灵力源源不断地输入到凌清寒体内。渐渐地,那股诡异的力量似乎被压制住了,凌清寒也缓缓地安静了下来。沈青辞这才松了一口气,额头上已满是汗珠。这时,凌清寒缓缓睁开了双眼,眼中满是感激和震惊。他嘴唇微动,轻声说道:“多谢……”沈青辞看着他,轻声安慰道:“先别说话,好好休息。”说罢,便守在床边,以防那股力量再次作祟。而凌清寒看着沈青辞疲惫却坚定的面容,心中那道警惕的防线,似乎在这一刻悄然崩塌。接下来的日子,沈青辞每日都会来探望凌清寒,还亲自为他熬煮滋补的汤药。凌清寒的伤势在悉心照料下逐渐好转,两人的交流也多了起来。
一日,沈青辞如往常一样前来,却发现凌清寒神色凝重。“沈峰主,我想和你坦白。”凌清寒深吸一口气,“我体内这股力量是家族禁术所致,我家族被灭门,就是因为这股力量引来了觊觎之人。我逃出来,是想找机会复仇。”
沈青辞听后,沉默片刻,“你不必担忧,我会帮你一起解决这股力量,也会陪你一起调查灭门真相。”凌清寒眼中闪过一丝感动,“沈峰主,你为何对我如此好?”沈青辞微微一笑,“或许是缘分,也或许是我不想看到你这般痛苦。”
“你可愿拜入我门下?”沈青辞开了口,凌清寒不可置信的望着沈青辞“弟子拜见师尊!”沈青辞轻咳一声“好了,现已不早,早点休息”凌清寒言语激动的回答“是”
沈青辞回到自己的房间,脑海里还回荡着凌清寒拜师时那激动的模样。他嘴角不自觉上扬,心中竟有了一丝期待。
接下来的日子,凌清寒开始跟着沈青辞修炼。起初,他因体内那股诡异力量,修炼进度缓慢,还时常陷入痛苦。沈青辞便日夜陪伴,耐心指导,帮他一点点掌控体内的力量。
在一次修炼中,凌清寒又被那股力量反噬,痛苦地倒在地上。沈青辞毫不犹豫地将他抱在怀里,用自己的灵力为他安抚。凌清寒在恍惚间,感受到沈青辞的心跳,那沉稳有力的跳动声,让他慌乱的心渐渐平静。
随着时间推移,凌清寒不仅能控制体内力量,修炼也突飞猛进。而两人之间,也在朝夕相处中,产生了一种别样的情愫。这种情感,如同冬日里的暖阳,温暖着彼此的心。入夏后沈青辞带凌清寒下山查线索,选了家临着溪涧的客栈歇脚。夜里凌清寒翻着从家族旧地寻来的残卷,忽然指尖一顿——纸页角落藏着个极淡的朱砂印记,像朵半开的莲,他猛地抬头,撞进沈青辞递水过来的目光里。
“认得?”沈青辞把瓷杯搁在他手边,瞥见那印记时眉峰微蹙,“这是玄莲教的标记。三年前他们曾想闯沈云峰偷阵法图,被我废了两个长老的修为。”
凌清寒攥着残卷的手泛白:“我爹娘临终前提过,灭门那晚领头的人袖口,就有这样一朵莲。”他声音发颤,却没像从前那样红着眼,只是抬眸看沈青辞,“师尊,他们藏在西域的黑风寨,我查到了。”
沈青辞伸手按在他发顶,指尖温温的:“明日去看看,但听我号令。”
黑风寨建在断崖上,石墙爬满青藤,看着荒颓,暗处却藏着数十个玄莲教弟子。凌清寒跟着沈青辞匿在树梢,见寨门内走出个穿黑袍的老者,袖口莲印赫然在目,他指尖的灵力瞬间凝起,却被沈青辞轻轻按住手腕。
“他是玄莲教的左使,修为在你之上。”沈青辞低声道,“等夜里他们换岗时再动手,我去引开其他人,你去拿教中名册,那上面该记着当年参与灭门的人。”
三更天的风带着崖底的潮气,凌清寒摸进左使的石室时,正撞见老者对着个水晶球说话。球里映出张模糊的脸,声音嘶哑:“沈青辞若真护着那小子,便连他一起除了,那禁术的口诀,总得弄到手。”
凌清寒心口一紧,袖中短刃刚要出鞘,身后忽然传来衣袂声——沈青辞不知何时立在门口,指尖蓝芒乍现,竟直接震碎了水晶球。左使惊得转身,掌风带着黑雾扫过来,沈青辞把凌清寒往身后一护,佩剑“流霜”出鞘时带起串冰花,硬生生将黑雾劈成两半。
“你竟敢闯黑风寨?”左使目眦欲裂。
沈青辞没说话,流霜剑旋出个冷弧,凌清寒趁机翻找书架,在暗格里摸出本册子,刚翻开,就见首页写着“禁术引魂诀”,下面还画着与他体内力量同源的符咒。
“走!”沈青辞一剑逼退左使,伸手拽住凌清寒的手腕。两人冲出石室时,寨里已乱作一团,沈青辞护着他往崖下掠,却听身后传来破空声——左使竟掷出枚毒镖,直取凌清寒后心。
凌清寒只觉手腕被沈青辞猛地一拉,自己撞进他怀里,而那毒镖擦着沈青辞的肩飞过去,带起道血痕。
“师尊!”他惊得声音发颤。
沈青辞却没停,足尖一点崖壁,带着他落在溪涧边的船上,直到顺流漂出数里,才靠在船舷上喘口气。凌清寒慌着解腰带要包扎,手指触到那道伤口时,沈青辞轻轻握住他的手:“不碍事。”
月光落在沈青辞汗湿的额发上,他看着凌清寒泛红的眼尾,忽然笑了笑:“当年在桥边见你,就知你是个倔性子,如今倒学会护着人了。”
凌清寒低头,把脸埋在沈青辞肩窝,声音闷得很:“是师尊先护着我的。”船板晃了晃,他感觉到沈青辞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从前他修炼反噬时那样,温温的力道,让溪风都不觉得凉了。
回到沈云峰时,名册上的名字已勾去大半——沈青辞陪着凌清寒找到了三个当年的参与者,却在最后一个人嘴里,听到了更惊人的事:玄莲教教主,竟是凌清寒那位早该病逝的叔父。
“他当年假死,就是为了偷禁术口诀。”那人跪在地上发抖,“教主说,凌家血脉能引动禁术,留着你,是为了等你把力量养到最盛时……”
凌清寒站在殿中,手里的名册“啪”地掉在地上。沈青辞走过来,捡起册子放在桌案上,然后转身抱住他:“别怕,有我。”
凌清寒攥着他的衣袍,指节发白,却没掉泪。过了许久,他抬头看沈青辞,眼底的恨意在慢慢沉下去,化作点坚定:“师尊,我想彻底废了那禁术。”
沈青辞点头:“好,我陪你。”
他们在藏经阁翻了三个月古籍,终于找到压制禁术的法子——需在中秋夜,用沈云峰的灵泉,配合两人同源的灵力,才能将那股诡异力量引出体外。
中秋那晚月色极亮,灵泉池冒着白雾。凌清寒坐在池边,看着沈青辞指尖蓝芒沉入水中,忽然说:“师尊,若我没逃到桥边,是不是就遇不见你了?”
沈青辞蹲在他身边,替他挽起湿透的袖口:“那我便去寻你,总会找到的。”
灵泉泛起涟漪时,凌清寒体内的青光涌了出来,缠上沈青辞渡来的蓝芒,像两束纠缠的光带。他起初还忍着疼,后来实在受不住,攥住沈青辞的手,把脸贴在他小臂上。沈青辞低头看他,见他睫毛上沾着水珠,不知是泉雾还是泪,便轻声道:“忍一忍,快好了。”
直到天快亮时,青光终于被蓝芒裹着沉入泉底,化作颗莹白的珠子。凌清寒脱力倒在沈青辞怀里,浑身都在发颤,却笑了:“师尊,不疼了。”
沈青辞抱着他站起来,往殿里走时,见东方已泛白。凌清寒把脸贴在他颈窝,忽然轻声说:“沈青辞,我不想再叫你师尊了。”
沈青辞脚步顿了顿,低头看他:“那叫什么?”
晨雾漫进殿门,落在两人发间。凌清寒抬起头,眼里映着刚升的朝阳,亮得很:“叫你青辞。”
沈青辞笑了,伸手擦去他脸颊的汗,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眉眼:“好,清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