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的长处是坦率真诚,她的性格缺点则是冲动,按耐不住脾气,她这脾气还须好好磨磨,不过幸好,她听陈玉溪的话。
清河也在旁边微微拉住了小满。
陈玉溪侍卫大哥,不知道在此处可是国公夫人?
“你怎么知道?”
为什么她就算猜是国公府的女眷,不猜陈玉梅,反而是国公夫人。
因为陈玉梅做了十几年的平头百姓,好不容易得了富贵,依照她的性格,不论走到哪里都要张扬不可。可是他们方才过来的时候,只看到寺庙门前停着一辆不算奢侈,甚至近乎是低调得简朴的马车。
陈玉溪看来我是猜中了。不过我们确实是飞鸿将军和夫人,之前我们也来寺庙里上过香,如果你不信把主持请来一问就知。主持是出家之人,六根清净,又德高望重,他的话应当能取信于人吧。
陈玉溪我们对国公夫人并无恶意,相反,是我知道国公夫人素来行善积德,施粥赈民。我于微末之时也曾受过夫人一饭之恩,始终记在心中。不知道能不能让我见见国公夫人?
“哎,我家夫人来玉华寺里礼佛上香,也是来散心的,结果不想意外被草丛里的毒蛇咬到了,就陷入了昏迷,这方圆之内难寻大夫。我也不敢轻易移动夫人,只恐加重毒性。我已经派了我手下的侍卫赶回京把大夫请过来。”
陈玉溪可这……一来一往恐怕是耗费不少时间。不知能否让我看看夫人?
“不行。你们这些人里不乏男子,我家夫人身份尊贵,不容有失,怎么能容许你们说见就见,就算真要见,也得等主持来,证明了你们的身份……”
陈玉溪抱歉,冒犯了,阿非动手。
瞧陈玉溪,她真的是讲礼貌,动拳脚之前还要先赔礼道歉一句。
“清河姐姐,夫人不是让我不要那么冲动吗?”小满道,“怎么现在……又打起来了?”
“这叫事急从权,灵活变通。”清道。
丁一:“你们还愣着?”
小满被催促着,就吐了吐舌头,道:“略略略!来了!”
两边大打出手。
何如非阿溪,这里交给我,你快进去。
陈玉溪好。他们是职责所在,忠于职守,你们制住他们就行,千万不要伤及他们的性命。
小满道:“听到没?我们夫人还交代要对你们手下留情,是你们家的夫人好,还是我们的夫人更好?”
陈玉溪快速进了禅房里,就见一个面目慈祥的中年妇人躺在床榻上,衣绮罗,头珠钗,哪怕她昏迷着,都能令人想象出她醒着的时候的气质,优雅端方。
血缘真是个奇妙又说不准的东西。
就像这只是她和国公夫人第三次见面,第一回在国公府前的施粥,第二回是宫宴上遥遥所见国公夫人和陈玉梅坐在一处,第三回则是今日。
可是连她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对国公夫人有种亲厚之感。
难道是她自幼没有得到过母亲的疼爱的缘故,所以国公夫人完美契合了她理想中那个娘亲的模样吗?
陈玉溪缓缓拉开了国公夫人的一边衣袖,毒蛇的咬痕清清楚楚地映在手背上头。
*
何如非跨进门来,看到的就是陈玉溪倒在了床沿边,模样伶仃,地上有一滩血迹,她嘴角洇了几分血,连唇色都变成了黑紫色,像是将要枯萎的棠棣花瓣。
何如非阿溪!!!
他又气又恼,气的是她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更气的是还是为了一个毫无关系的外人。
何如非你和国公夫人非亲非故,就算她救济过你又怎么样,你何必为她做到这个份上?
她脸色太白,像是枝头的霜花飘摇着坠落下来。
她本是极柔和的轮廓,鲜活的眉眼,此刻睫毛落在眼睑下投出阴影,眉目弯弯得像两轮残月。她抬了抬眼,道。
陈玉溪先别说这么多,速将国公夫人送到京找大夫要紧……阿非,阿非,好冷……
他扶住了她的腕部,纤细易折,甚至连她的指尖都是泛着冰凉。
何如非冷?哪里冷?
何如非赶紧把玄色的外袍脱下来裹到陈玉溪身上,把她抱了起来,可是她整个人轻飘飘的,都没什么重量似的。
“夫人!”
“夫人!”
清河和小满进来的时候,正碰上何如非抱着陈玉溪疾速往外走。
何如非你们把国公夫人也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