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厂区改造工程启动的那天,天刚蒙蒙亮,江栀晚就和吴世勋驱车赶到了。晨光透过薄雾洒在锈迹斑斑的铁门上,“江氏机械”四个褪色的大字隐约可见,几位头发花白的老员工早已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眼神里满是期待,偶尔还会指着某栋厂房,跟身边的老伙计念叨:“你看那栋办公楼,当年我就在三楼办公,江厂长还经常来跟我们聊生产呢。”
“江小姐,吴先生,你们来得真早!”负责改造的王工程师快步迎上来,手里捧着卷成筒的设计图,“按照之前和老人们敲定的方案,三号厂房的主体结构完全保留,里面那台1986年的立式机床,我们联系了省里最好的修复团队,下周就来拆解保养,争取还原当年运转时的样子;活动中心的地基已经打好了,钢筋都扎好了,下周就能砌墙;廉租房那边也没耽误,户型都是按老人们的需求改的,一楼全是无障碍设计,方便行动不便的老人。”
江栀晚接过设计图,指尖轻轻拂过图纸上“老工业记忆馆”的黑色字样,纸页的纹路蹭过指尖,像是在触碰十五年前的时光。“辛苦您了,王工。”她抬头看向不远处的老人们,语气里满是感激,“有什么需要跟老人们确认的,随时跟我们说。”
吴世勋站在她身边,悄悄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驱散了清晨的凉意:“等改造完,咱们带阿姨来这里,让张爷爷他们给阿姨讲讲当年的事,说不定还能找到阿姨年轻时来厂里玩的旧照片。”
正说着,身后传来汽车喇叭的轻响。转头一看,乔祠和朴灿烈从车上下来,乔祠怀里抱着一篮新鲜的橘子,朴灿烈手里提着装着笔记本和录音笔的帆布包;鹿姎和边伯贤跟在后面,鹿姎的相机挂在脖子上,正对着老厂区的铁门不停按快门,边伯贤则拿着打印好的老设备清单,在上面圈圈画画。
“我们来帮老人们做口述记录啦!”乔祠笑着跑过来,把橘子递给身边的李奶奶,“朽栾伊和鹿晗说公司还有点急事要处理,让我们先过来打前站,等周末他们再带老照片和老物件过来。”
朴灿烈走到张爷爷身边,熟络地扶着他的胳膊:“张爷爷,今天天气好,您跟我们讲讲当年在厂里拿‘技术能手’的事呗?我们记下来,以后刻在记忆馆的展板上,让来参观的人都知道您当年多厉害。”
张爷爷眼睛一下子亮了,拉着朴灿烈就往三号厂房走,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些。他指着厂房里一台锈迹斑斑的机床,声音里满是骄傲:“就是这台!1990年到1992年,厂里的技术竞赛我连拿三年第一!那时候奖品是一块檀香皂,包装上印着‘劳动光荣’,我现在还把香皂盒收在抽屉里呢!你看这机床的操作台,我当年闭着眼睛都能摸到每个按钮的位置,加工出来的零件,误差从来没超过0.1毫米!”
他边说边伸手,在布满灰尘的操作台上比划着,手指在空中模拟着当年转动手柄的动作,眼神里的光芒,像极了年轻时意气风发的模样。朴灿烈赶紧打开录音笔,边听边记,偶尔还会追问:“爷爷,您当年加工零件最快用了多久?有没有什么小技巧啊?”
李奶奶也拉着鹿姎往食堂的方向走,嘴角挂着笑:“我当年在食堂当厨师,每到中秋节,厂里就会杀一头大肥猪,我煮的红烧肉,隔着两条街都能闻到香味!江厂长那时候总说,我做的红烧肉比他爱人做的还好吃,每次来食堂都要多盛两勺。”
鹿姎举着相机,把李奶奶回忆时的笑容拍下来,轻声问:“奶奶,您煮红烧肉有没有什么秘诀呀?比如要炖多久,放多少糖和酱油?我们可以把食谱写在记忆馆的展柜里,说不定以后还能在活动中心搞个‘老食堂味道’的体验活动,请您来教大家做红烧肉。”
江栀晚和吴世勋坐在老槐树下的石凳上,看着不远处的场景——张爷爷在给朴灿烈演示机床操作,李奶奶在跟鹿姎画当年食堂的布局,乔祠在给老人们剥橘子,边伯贤在核对设备清单——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织成斑驳的光影,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暖得让人不想挪开。
“你看,”吴世勋指着张爷爷,声音里满是温柔,“爷爷说起当年的事,眼睛里有光。这些故事要是丢了,就太可惜了。”
江栀晚点点头,指尖轻轻蹭过吴世勋的手背:“以前我总觉得,老厂区只是一栋栋冰冷的厂房,现在才知道,这里藏着这么多温暖的故事。等记忆馆开放了,这些故事和老机器放在一起,来参观的人就能知道,这里不仅有工业的历史,还有一群人的青春。”
周末的时候,朽栾伊和鹿晗果然如约而来。朽栾伊从车上搬下来一个大纸箱,里面装着从江氏档案室翻出来的老照片——有1985年老员工的集体合影,照片里的人穿着蓝色的工装,笑得格外灿烂;有老厂区的全景图,能看到当年门口挤满自行车的热闹场景;还有江父年轻时在厂里考察的照片,那时的他穿着中山装,正弯腰和工人讨论机床的维修问题。
鹿晗则抱来一个木盒子,里面装着几台旧收音机和搪瓷杯:“这些都是我在二手市场淘的,收音机是当年厂里发的福利,搪瓷杯上的‘江氏机械’字样,跟老人们描述的一模一样。我已经找人清理过了,你看这杯子,虽然有点掉漆,但还能用。”
老人们围过来看这些老物件,眼睛里满是怀念。张爷爷拿起一个搪瓷杯,手指轻轻摩挲着杯身上的字,声音有些哽咽:“这个杯子跟我当年用的一模一样!我儿子小时候总拿着它喝水,后来厂区关闭搬家,杯子不小心弄丢了,我还难过了好几天。没想到现在还能见到,真是太好了。”
李奶奶看着照片里的食堂,眼眶渐渐红了。她指着照片里扎着两个辫子的年轻姑娘,轻声说:“这是我刚进食堂那年拍的,才二十岁呢。那时候食堂里总有人排队,我每天四点就起来准备早饭,虽然累,但心里踏实。”
江栀晚看着眼前的场景,突然觉得鼻子一酸。她转头看向吴世勋,他正好也在看她,眼神里满是理解与温柔。“等记忆馆开放那天,咱们跟监狱那边沟通一下,让金钟大也来好不好?”她轻声说,“他在里面学了机械维修,说不定能帮着修复那些老机器。而且这里有他父亲当年工作过的痕迹,或许能让他更明白,仇恨解决不了问题,留住温暖的回忆才更重要。”
吴世勋握紧她的手,认真地点头:“好,我下周就去跟监狱的工作人员沟通。等他刑满释放,咱们请他来负责记忆馆里老机器的维护,让他也能在这里,找到重新开始的意义。”
夕阳西下的时候,金色的余晖洒在老厂区的工地上,正在建设的活动中心框架被镀上了一层暖光,工人们还在忙碌着,焊枪喷出的火花,在暮色里格外耀眼。大家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张爷爷突然拉住江栀晚的手,眼神里满是期待:“江小姐,等记忆馆开放了,能不能让我们这些老家伙来当讲解员啊?我们想把这里的故事,讲给年轻人听,讲给孩子们听。”
“当然可以!”江栀晚笑着答应,“我们还会给大家做统一的讲解员服装,浅蓝色的衬衫,上面绣着‘老厂区记忆守护者’的字样,好不好?”
老人们一下子笑开了,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乔祠赶紧举起相机,按下快门,把这一幕定格下来。边伯贤凑过来看照片,笑着说:“这张照片一定要放大,挂在记忆馆的入口处,就叫‘旧时光里的新期待’。”
车子驶离老厂区时,江栀晚特意回头看了一眼。挖掘机还在工作,老槐树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老人们站在门口挥手,身影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温暖。她知道,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会变成满是回忆的记忆馆,变成老人们安享晚年的活动中心,变成金钟大重新开始的地方。
回到家时,江母已经做好了晚饭。糖醋排骨、番茄炒蛋、清炒时蔬,都是大家爱吃的菜。大家围坐在餐桌旁,边吃边聊——乔祠说要在记忆馆开放时办一场怀旧主题的团建,让江氏的员工都来听听老员工的故事;鹿姎说要组织一场老照片征集活动,把大家家里的老照片都收集起来,做成电子相册;朴灿烈和边伯贤则说要给老人们准备一场联欢会,请张爷爷表演当年的机床操作模拟,请李奶奶教大家做红烧肉。
江栀晚看着身边说说笑笑的人,看着母亲温柔的笑容,看着吴世勋眼底的暖意,心里满是踏实。她知道,记忆馆里的旧时光会被永远珍藏,而他们的新故事,才刚刚开始——有爱人在侧,有朋友相伴,有家人守护,还有那些温暖的旧时光作伴,未来的每一天,都会像老厂区的朝阳一样,明亮而充满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