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

净善宫的震颤从地底传来时，温迪正将新的塞西莉亚花放在结界边。花瓣上的晨露还未干透，就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暗紫色能量震得粉碎——结界壁上的草元素光芒剧烈闪烁，像风中残烛般忽明忽暗。

空站在结界中央，原本空洞的眼眸重新被暗紫色填满。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凝聚的能量竟在无声中腐蚀着结界，那些坚固了三年的草元素脉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枯萎。

“他醒了……不，是被唤醒了。”纳西妲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她的小手按在结界壁上，草元素源源不断地注入，却只能勉强维持不被彻底撕裂，“深渊领主的力量……比三年前强太多了！”

石门被钟离的岩元素撞开时，外面的喊杀声已如潮水般涌来。提瓦特各地的元素共鸣同时响起——璃月港的群玉阁悬浮在云层之上，凝光的琉璃百合法阵在港口铺开；稻妻的天守阁外，雷电将军的雷暴席卷了整个岛屿；纳塔的战士们举着燃烧的长矛，在旷野上组成冲锋的阵列；就连许久未曾集体出动的愚人众执行官，也出现在各个战场的关键位置，冰冷的机甲与元素技能交织成防线。

“看来，客人比预想中来得更早。”钟离的岩枪在手中转动，枪尖直指结界中那道熟悉的身影。他能感觉到，空体内的深渊能量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暴涨，三年的沉寂并非消散，而是在被深渊领主以更可怕的方式淬炼。

空终于冲破了结界。暗紫色的能量鞭在他身后展开，带着比三年前更凛冽的杀意，却没有立刻攻击眼前的神明——他的目光扫过温迪手中的天空之琴，扫过钟离腰间的玉佩，最后落在纳西妲紧握的双手上，那一瞬间的凝滞被他强行压下，转身冲向净善宫外的战场。

“拦住他！”温迪的风元素化作利刃，却在触及空背影的刹那偏了方向。他看着空的身影消失在宫门外，听着外面传来的、属于提瓦特强者们的怒吼与惨叫，心脏像是被那道能量鞭反复抽打着。

战场早已蔓延至整个须弥。深渊领主并未现身，却通过无数深渊使徒、魔物，甚至被操控的空，织成了一张覆盖大陆的杀戮之网。它的声音在每个被操控者的意识里回荡，指挥着攻击的角度、撤退的时机，精准得如同精密的仪器。

凝光的琉璃屏风在空的能量鞭下碎裂，她借力后退，额头渗出冷汗：“他的力量……完全不像三年前受过重伤的样子！”

“别硬接！”达达利亚的水刃与空擦肩而过，他看着对方毫不躲闪的姿态，忽然想起曾经在璃月港并肩作战的日子，手中的武器险些握不住，“他在拼命！”

纳塔的战士们组成人墙，燃烧的火元素暂时逼退了空的攻势，却被随后涌来的深渊魔物撕碎。雷电影的雷刃与空的能量鞭再次相撞，这一次，她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手腕的颤抖——不是因为虚弱，而是因为抗拒。

“你的意志呢？！”影的嘶吼淹没在雷鸣中，雷元素顺着刀刃注入空的体内，试图唤醒那丝被囚禁的意识。空的动作猛地一僵，能量鞭险些脱手，可下一秒，更狂暴的暗紫色能量从他体内爆发，震得影连连后退，虎口再次开裂。

温迪和钟离在战场边缘穿梭，他们避开正面交锋，却在无形中为同伴筑起防线。温迪看着空一次次将武器刺向曾经的战友，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在他面前倒下，终于明白深渊领主的残忍——它要的不是杀戮，而是让空亲手斩断所有羁绊，让他在绝望中彻底成为没有灵魂的武器。

“必须找到领主的本体！”钟离的岩枪刺穿一只深渊使徒，目光扫过混乱的战场，“它在操控空，说明它的意识一定附着在某个地方！”

就在这时，空的能量鞭突然转向，直指战场边缘的一座浮空石。那里没有魔物，没有使徒，只有一团微弱的暗紫色雾气在流动。温迪瞬间反应过来，风元素凝聚成巨大的风眼，将那团雾气牢牢锁住：“是这里！”

空的眼神骤变，不顾一切地冲向风眼。暗紫色的能量在他周身炸开，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硬生生撞向风眼的中心。他的身体在能量冲击下裂开，暗紫色的血液溅落在地上，却依旧没有停下。

“他在保护领主的意识核心！”纳西妲的声音带着哭腔，草元素试图缠绕空的脚步，却被他挥手震开。

温迪看着空后背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看着他为了保护深渊领主而不顾一切的姿态，终于不再犹豫。天空之琴的琴弦在他手中震动，那是一首他们曾经在蒙德城外唱过的歌，温柔得像蒲公英的绒毛。

空的动作彻底停住了。

能量鞭从他手中滑落，暗紫色的眼眸里，那片被深渊浸染的黑暗中，终于再次亮起了一点微弱的金色。他转过头，看向温迪的方向，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

战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站在风眼中央的身影，看着他体内两股力量疯狂撕扯，看着他的身体在光芒与黑暗中反复扭曲。深渊领主的怒吼在空间中炸开，无数触须从四面八方涌向空，试图将那点金色彻底扑灭。

“拦住它们！”钟离的岩脊拔地而起，将触须与空隔绝开来。提瓦特的强者们立刻会意，哪怕伤痕累累，也再次举起了武器。

温迪一步步走向空，青绿色的眼眸里蓄满泪水。他终于听清了那句被风送来的低语，那句穿越了三年沉寂、穿透了深渊禁锢的话。

“……别让我……再伤害你们……”

空的身体开始崩溃。暗紫色的能量与那点金色光芒激烈碰撞，他看着温迪靠近的身影，忽然露出了一个比哭更难看的笑容，然后，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凝聚了全身深渊能量的拳头，砸向了自己的心脏。

深渊领主的惨叫响彻提瓦特。

那团暗紫色的雾气瞬间溃散，战场上的魔物、使徒如同失去提线的木偶，纷纷倒下。空的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在他闭上眼睛的前一刻，落入了一个带着风与塞西莉亚花香的怀抱。

“我在。”温迪的声音哽咽着，他抱着空逐渐冰冷的身体，看着那点金色光芒在他眼底彻底熄灭，“我带你回家。”

战场终于沉寂。提瓦特的强者们拄着武器喘息，看着温迪抱着空的身影，看着满地的狼藉与血迹，没人说话。

他们赢了这一战，却没人能笑得出来。

钟离走到温迪身边，看着空苍白的脸，低声道：“他……暂时摆脱控制了。”

温迪没有回应，只是小心翼翼地擦去空嘴角的血迹。他知道，这依旧不是结束。深渊领主的意识虽散，却未消亡；空的意识虽醒，却不知能维持多久。

但至少，这一次，他抓住了那点金色的星火。

哪怕代价是整个提瓦特的伤痕，哪怕前路依旧是无边的黑暗，他也会握紧这束光，直到风将所有阴霾吹散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