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明,寒气依旧料峭。
沈惊弦起得很早。昨夜那碗汤药和糕点似乎真的起了作用,精神恢复了不少。
她换上一身干净的靛青仵作袍服,将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沉静的眉眼。
桌上,那支诡异的金簪和盛着灰白粉末的小瓷碟,在晨光熹微中静静躺着,散发着无声的危险气息。
辨毒,是当务之急。
她依次取过几个小瓷瓶,拔开塞子,用干净的银针蘸取瓶内试剂。
一种淡黄色的液体滴入碗中,水面无反应。一种浅蓝色的粉末撒入,依旧毫无变化。一种带着刺鼻气味的褐色药水滴入……
这粉末,竟似对常见的几类剧毒试剂都毫无反应?
她不死心,拿起最后一个深紫色的小瓷瓶。
深紫色的液滴坠入清澈的水面,并未立刻散开,而是如同墨珠般悬浮了一瞬。
就在沈惊弦以为又要失败时——
异变陡生!
嗤——!
碗中清澈的水,在接触紫色丝线的瞬间,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成了浓稠的、令人心悸的墨绿色!同时,一股极其怪异、难以形容的腥甜气息猛地升腾而起,直冲沈惊弦的鼻腔!
那股浓烈怪异的气息如同实质,被沈惊弦猝不及防地吸入了一口。
沈惊弦“呃!”
沈惊弦顿时感到眼前发黑,双腿一软,像是要往后倒下。
就在她即将失去平衡、后脑要重重磕在坚硬桌角的瞬间——
一道绛紫色的身影夺门而入,浓烈的沉水香将她包围。
燕离“怎么?这大清早的,沈小娘子就想着对我投怀送抱了?”
燕离“看来我燕某人魅力当真是不小呢。”
他将折扇打开掩着下半张脸,微微垂下低声笑了起来。
这个登徒子。
明明是自己大清早突然出现在沈惊弦房中,还硬是要掰扯出一副沈惊弦引他入房的嘴脸。
沈惊弦“多谢九公子相救,不过我还未问,九公子为何会来我的房中。”
还不是他自己一早便想见你,不过燕离并未说出口,只是转移了话题。
燕离“嗬,‘枯骨欢’?”
燕离“这玩意儿可稀罕得很呐,前朝宫里流出来的秘药,专用来…蚀骨销魂的。”
嘴上说的轻佻,可眼神还时不时瞟向沈惊弦生怕她刚刚吸入过多身体不适。
他的手不知何时缠上了沈惊弦的腰肢,收紧后让沈惊弦不得动弹,只能和他保持这样亲密的姿势。
沈惊弦“九公子麻烦松手,男女授受不亲。”
燕离“哈哈哈哈哈哈。”
燕离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开口大笑了起来。
燕离“想不到沈仵作这天不怕地不怕的胆量,也会在意男女授受不亲啊。”
燕离“只不过。”
他将手臂收的更紧了几分。
燕离“是真的在意授受不亲,还是只针对我呢。”
句尾上扬的语气,却不是疑问,而是十分肯定。
他低下头,下巴几乎抵着她的发顶,目光越过她的肩膀,饶有兴致地投向桌上那只白瓷碗——碗中墨绿色的液体如同活物般缓缓翻涌,那股腥甜腐败的气息依旧在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