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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我不克

新还珠之青青子衿

当永琪在缅甸王宫苦苦挣扎时,在千里之外的中原大地上,另一个人,正怀着几乎是孤注一掷的信念与满腔焦灼,日夜兼程,风尘仆仆地赶往云南。

尔泰已经独自一人,离开了繁华安逸的京城,踏上了这条充满未知与凶险的南下之路。他一路上几乎是换马不换人,除了必要的歇脚喂马,几乎没有片刻停歇。心中那团关于永琪生死下落的疑云,混合着紫薇那番点破心事的震撼与自我审视后的混乱,还有对父母兄长深深的愧疚,如同烈油烹煮,让他无法安宁,只能将所有精力与期盼,都倾注在不断奔驰的马蹄上。

这一日黄昏,夕阳如血,将古老厚重的西安城墙染上一层悲壮的金红色。尔泰终于赶到了这座西北重镇,人困马乏。他强打精神,牵着同样疲惫不堪的坐骑,随着稀疏的人流,准备从西门进城,找个客栈歇息一夜,明日再继续赶路。

然而,他刚踏进城门洞的阴影,还未来得及看清城内的景象,便被一个蹲在城墙根下、守着个简陋油条摊子的老翁拦住了去路。 「这位公子,请留步。」老翁声音有些沙哑,眼神却很锐利,上下打量着尔泰。

尔泰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按住腰间的佩剑,脸上因长途跋涉而难掩的疲惫瞬间被警惕与疑惑取代。他并不认识这位老翁,此地也远离京城,怎会有人认得他?是敌是友? 「老伯,有何指教?你……认识我?」尔泰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目光扫过周围,并无异样。

老翁似乎看出他的戒备,连忙摆摆手,脸上露出朴实的笑容:「公子莫惊,小老儿并无恶意。只是受人之托,在此等候多日了。」说着,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展开来,递到尔泰面前。

那是一张画像。画工算不上精细,却将一个年轻男子的五官神韵勾勒得颇为传神——剑眉星目,鼻梁挺直,嘴唇紧抿,眉宇间带着一股少年锐气与挥之不去的忧郁。那面容,赫然与尔泰有七八分相似!尔泰瞳孔骤缩,心中惊疑更甚:「这……这是?」

「是一位先生给的。」老翁压低声音,指着画像道,「他给了小老儿一些银钱,嘱咐我日日在此留意,看是否有画像上这位公子模样的年轻人从此门进城。若是见​​到了,便带公子去城东的悦来客栈寻他,他在那里等着公子。」

「那位先生……」一个名字几乎要冲口而出,尔泰急声问道,「可有留下姓名?」「有,有。」老翁连连点头,「那位先生说,他姓箫,单名一个剑字。箫剑箫大侠。」

箫剑!真的是他!尔泰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混合着希望与急切的热流,瞬间冲刷过他疲惫的身心!箫剑!他怎么会在这里?他特意在此等候,还留下了画像和接头人……难道,难道他查到了什么?关于永琪的消息?

「多谢老伯!请、请快带我去!」尔泰再也按捺不住,他随手掏出一小块碎银塞给老翁,也顾不上牵马,将缰绳匆匆交给旁边一个看起来老实的脚夫,嘱咐他将马牵到悦来客栈,便催促着老翁在前带路。

老翁收了银钱,更是尽心,收起油条摊子,领着尔泰,穿过渐渐被暮色笼罩的街巷,七拐八绕,很快便来到了城东一家颇为僻静、却收拾得干净整洁的客栈前——正是悦来客栈。老翁指了指客栈二楼一扇亮着灯的窗户,对尔泰点了点头,便自行离去了。

房间里,一灯如豆。一个高大挺拔、穿着寻常布衣却难掩英气的身影,正背对着房门,站在窗前,似乎在凝视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听到门响,那人缓缓转过身来,正是箫剑!

「箫剑!」尔泰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狂喜与急迫,「真的是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知道我会来?你是在等我吗?」

连日来的孤独跋涉、内心的煎熬混乱、对前路的茫然,在见到这个可以信任、且可能掌握着关键信息的朋友时,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然而,当他对上箫剑那双沉静却明显带着沉重忧虑的眼睛时,满腔的兴奋与问题,却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瞬间冷却了下来。他猛地想起了另一件揪心的事——小燕子难产,生死一线! 「箫剑,北京……北京的事,你……」尔泰的声音迟疑了起来,「你都……知道了?」

提到北京,箫剑的脸色明显更加阴沉了几分,他沉重地点了点头:「知道了。晴儿……已经写信告诉我了。小燕子难产血崩,高烧昏迷,命悬一线……皇上也因此忧虑过度,昏迷不醒……还有十六阿哥,甫一出生便身患重疾……桩桩件件,晴天霹雳。」

他看着尔泰那同样写满疲惫与忧虑的脸,知道这个年轻人身上背负的,绝不比他少。他伸手,用力拍了拍尔泰的肩膀:「所以,尔泰,我在这里等你,不是为了叙旧,也没办法陪你一起去云南。恰恰相反,我是要……把我查到的、关于缅甸那边的一些发现告诉你。然后……我明早,必须立刻启程,赶回北京。小燕子现在……需要我这个哥哥在身边。」

「缅甸?!」尔泰听到这两个字,心脏猛地一跳,「你有什么发现?!是不是……关于永琪的?!他还活着对不对?!你是不是找到了什么线索?!」

(以下节录改编自还珠格格小说原文)

箫剑有力的说:「我想,永琪没有死!」尔泰大震,发出一声喜极的惊喊:「我就知道!箫剑……如果你带了这个消息来,你不是人,你是神啊……」随即又冷静了一些:「可是我哥说,箫剑,当初不是你和他亲自给永琪收尸的吗?」

箫剑沉稳的说:「当初,我和尔康在云南分手,就是觉得事有可疑。我留在云南,为了想查出事情的真相。当我把永琪的尸体从山洞带到尔康面前时,他说了两句话,他说『不是他,不是永琪!』可是,事实摆在我们面前,让我们不能不信!因为不可能有人为永琪换衣服,掉包一个假永琪给我们,没有这个理由!可是,他这两句话,一直在我脑海里响着。后来,我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性……」箫剑停住了,看着尔泰:「尔泰,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你都希望永琪活着,是不是?」

尔泰热烈的、坚决的说:「是!赶快说吧!没有打击会比永琪的死更大!」箫剑就看着尔泰说:「尔康有没有提过,他们和缅甸交手时,那个缅甸王子慕沙吗?」尔泰点头:「有。出发之前,我缠着我哥把所有细节都问了。这事跟他有关吗?」

「是!尔康和我说过,这个王子怪怪的,说话行动,有些不男不女。永琪跟他,几次正面交手,那个王子,也几次死到临头,被永琪放了一马。」箫剑深深点头说:「我把所有的事,仔细一想,越想越可疑。所以我没有跟尔康回北京,我化装成缅甸人,溜进了缅甸境内去打听……打听的结果,缅甸根本没有一个王子名叫慕沙,却有一位八公主,名字叫慕沙!是猛白最心爱的女儿,经常女扮男装,跟着猛白东征西讨!」

尔泰急急的问:「你的意思是说,这位八公主俘虏了永琪?把永琪的衣服配件换到别人身上,故布疑阵,让大家都以为永琪死了?」

「有这个可能!所以,我在三江城里,待了一个多月,守在缅甸宫殿外面,希望找到一些线索,却一直没有在缅甸看到过永琪。我的缅甸话又不灵光,生怕泄露行藏,不敢久待,但是,我买通了一个缅甸侍卫,得到了一个消息,八公主慕沙确实带回一个身受重伤的人,名叫『天马』,救了两个月,还在昏迷中。天马,这不是永琪的名字,可是,尔康说过,战场上,慕沙都喊永琪野马!开骂时,叫他死马!」

箫剑挑到这儿,尔泰就深吸口气,坚信的说:「那是他!没错!我也是发现了尸体上戴着的玉珮,红绳是新的,因而觉得尸体被调过包。肯定是那八公主干的!」

箫剑又继续说道:「我的故事还没说完,我当时已经引起缅甸皇宫的注意,不敢在那儿继续留下去。我回到云南大理,找了一个精通缅甸话的朋友,在一个月以后,第二次溜进缅甸。这次,总算得到一些线索,那个天马,确实是一位大清的将军!你们想,大清的将军,除了永琪还有谁?而且,这个天马,已经被八公主救活了!」

尔泰抱拳,对箫剑倒身就拜:「箫剑啊……我谢谢你,谢谢你……永琪和我,前世修来的福分,才有你这种肝胆相照的朋友……我要给你磕个头……」说着,就跪了下去。

箫剑大惊,慌忙一把拉起尔泰,说:「千万不要这样!我有这个发现之后,本来是想写信回北京,让你们带人一起来救。但我还没来得及写,便收到晴儿送来关于小燕子和各人情况的信,知道了你也发现端倪,正在赶来,便决定找个你必经的大城市等你。但是,万一我错了,那个人不是永琪,希望你不要太失望!」

「是永琪!是永琪!一定是永琪!」尔泰激动得一塌糊涂,「既然你有这么重大的发现,你能不能回北京,禀告皇上,带一队兵,打到缅甸去,救出永琪?」

「你不要急。」箫剑分析说:「带兵到缅甸,要打到他们的都城去救人,恐怕不是这么容易!只要皇上一发兵,缅甸恐怕就会得到消息,永琪在他们手里,他们会杀永琪来泄恨!」

箫剑凝视尔泰:「我觉得,最好的方法是带一队熟人,乔装打扮成缅甸人,混进三江城,想办法进宫救人!」他掏出一张纸给尔泰,上面是一个地址:「你到了云南大理,就到这里找我朋友,就是会缅语那位,名叫高明。他会帮你一起好好计划,也会帮忙安排人手。」

「但是,我们这样研究计画,再路远迢迢的赶到缅甸,要浪费多少时间?他会不会在这个时间里遇害呢?」尔泰好着急,恨不得插翅飞到缅甸去。

「他不会遇害,因为……」箫剑看着尔泰,咽住了,「因为……那个八公主喜欢他,要逼他结婚!整个三江城,都在传说婚礼的事!他们不久就要结婚了!」

尔泰一震,虽然听到有个「八公主」,心里已经有数,仍然震动已极的呆住了。忽然,尔泰打了个寒颤,紧张的问:「永琪不是个能被逼的人……如果……永琪认死扣,抵死不从呢?」

箫剑叹了口气:「那么……恐怕那个八公主会恼羞成怒,杀了永琪……」尔泰脸色煞白:「我一定要尽快赶过去,快些、再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