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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不蹐

新还珠之青青子衿

乾隆的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压抑不住的痛苦与委屈,完全失去了平日的沉稳威严,更像是一个被逼到绝境、满腹冤屈却无处诉说的普通男人。他死死地盯着小燕子低垂的脸,仿佛要从她脸上找到答案,又仿佛只是在发泄积压已久的情绪。

「尔康和紫薇,他们知法犯法,私放外人进宫,触犯宫规国法!朕按律将他们收监审问,难道错了吗?可在你、在所有人眼里,就成了朕冷酷无情,虐待亲女!」

他的语气越来越急,语无伦次,将一桩桩、一件件旧事新怨都翻了出来:「巴勒奔在西藏勾结缅甸,其心叵测,危及边疆安稳!朕为阻止他铸成大错,为避免两国生灵涂炭,略施小计,那药方对绵億绝无性命之忧,事后他也康复如初!可到了你们嘴里,就成了朕丧尽天良,毒害亲孙!」

「赛娅!她私自潜入御药房偷窃太医院机密文书,已是大罪!又在太后万寿圣宴之上,当众持刀,口出狂言,污蔑皇家,搅乱宫闱!按律当诛!朕只是将她收监,已是念及永琪、念及绵億,格外开恩!」

「永琪!尔泰!他们身为皇室宗亲、朝廷命官,知法犯法,假传圣旨,打伤官兵,公然劫狱!这是什么罪过?这是谋逆之罪!他们还……他们还敢联手,说什么『要杀一起杀』,这不是威胁朕是什么?!这不是逼宫是什么?!」

乾隆的声音因激动而拔高,眼神死死盯着小燕子,握着她肩膀的手也越来越用力:「刚才!就在刚才!侍卫来报永琪劫狱之前,朕已经……朕已经心软了,已经命傅恒亲自去告诉永琪,让他去宗人府把赛娅兄妹接回永和宫!朕看到赛娅病成那样,朕心里也难受,朕立刻就让她回去休息,传太医!」

他几乎是嘶吼出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悲愤与委屈:「是他们!是他们自己!步步进逼,不依不饶,说什么代死,说什么一起死!他们把朕逼到墙角,逼到没有退路!朕是皇帝!朕的威严何在?!朕的法度何在?!朕是气急了,朕是……朕是被他们活活气到,才口不择言,说出斩首的啊!」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浓浓的哭腔,那属于帝王的坚硬外壳彻底剥落,露出底下同样会痛、会委屈、会无助的血肉之躯。他看着依旧毫无反应的小燕子,心中的绝望与不解达到了顶点:「为什么……为什么人人都可以肆意妄为?紫薇尔康可以明知故犯,永琪赛娅可以耍赖要挟,犯了天大的错,最后却总能让朕妥协,让朕退让……」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小燕子,那里面有爱,有恨,有不解,更有深入骨髓的痛楚:「而你……小燕子……你明知道……你明知道朕最在乎你,最疼你,最舍不得你……你却偏偏……偏偏要拿最锋利的刀,一刀一刀,往朕的心上捅!」

乾隆松开握着她肩膀的手,改为紧紧抓住她冰冷僵硬的手,贴在自己剧烈起伏的胸口,声音哽咽:「你说朕不在乎孩子……你说朕可以杀儿子……小燕子……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你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凌迟朕的心……」

他终于崩溃般低下头,额头抵着小燕子的,滚烫的泪水滴落在她的手背上:「为什么……朕罚不得……杀不得……每一次,每一次明明错的不是朕,最后妥协的、痛苦的、被千刀万剐的……却总是朕……你告诉朕……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片刻,乾隆缓缓抬起头,眼泪早已收起,语气恢复平静:「你为朕挡过刀,流过血,差点丢了性命。你为朕,放弃了大理无忧无虑的自由,困在这四四方方的紫禁城里。」 他顿了顿,目光短暂地聚焦在她依旧平坦的小腹上,「你为朕,生下了永珩,现在……肚子里还有我们的另一个孩子。」他抬手摸了摸小燕子的脸颊,「朕一直都知道,也很……感动。」

「也许,在你的心里,『爱情』……或者说,你对朕的感情,曾经很重要,重要到可以让你暂时放下你的『自我』,放下你对自由的渴望。」

「但是,这份『爱情』,似乎……永远也比不上你的『朋友之义』,比不上你心中那杆『是非对错』的秤。」

「朕……其实也明白。就好像对朕来说,这万里江山,这祖宗基业,这天下苍生……没有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份情,可以凌驾于它们之上。」

他缓缓地、有些吃力地撑起身体,从蹲姿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依旧跌坐在地、一动不动的小燕子。

「也许,」他轻轻地、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包含着太多的无奈、疲惫,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完全察觉的茫然,「我们……都需要花些时间,好好想清楚这个问题。」

去想清楚,在彼此的价值天平上,究竟什么才是不可逾越的底线;去想清楚,那曾经炽热的、似乎能跨越一切鸿沟的情感,在残酷的现实与各自坚守的「道义」面前,究竟还能剩下多少分量;去想清楚,他们之间的鸿沟,究竟是因为误会,还是根植于灵魂深处、无法调和的根本不同。

说完这句近乎诀别的话,乾隆最后一次,伸出手,轻轻地、几乎是小心翼翼地,拍了拍小燕子僵硬的肩膀。那是一种无言的告别,一种疲惫的安抚。

「你,」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干涩,「安心养胎。太医的话要听,祁嬷嬷她们会照顾好你。」他移开目光,不再看她,语气恢复了帝王的平淡,却透着刻意的距离:「有什么需要……再遣人来告诉朕。」

说完这最后一句,他不再有丝毫停留,毅然转身,迈开脚步,朝着那扇沉重的殿门走去。帝王的步伐依旧稳健,背脊挺直,仿佛刚才那个崩溃哭泣、跪地质问的男人从未存在过。

隆禧馆

小燕子静静地坐在临窗的暖炕上,身上裹着厚厚的锦被,怀里还抱着一个手炉,目光却空洞地投向窗外。

窗外,是紫禁城冬日惯常的景象——宫墙、飞檐、光秃秃的树枝,以及前几日一场小雪后尚未完全消融的、白茫茫的一片。天地间一片肃杀的寂静,没有鸟鸣,没有人声,连风似乎都凝固了。

她的脑子里,也如同这窗外的景象一般,空白一片。或者说,并非真正的空白,而是被一种巨大的、无声的轰鸣所充斥,那轰鸣声里,反反覆覆,只有一个声音,一段话语,如同鬼魅般盘旋不去,已经整整五天了。

是乾隆那日声嘶力竭的控诉。 「为什么每次都是朕的错?!」「是他们步步进逼,威胁勒索,把朕逼到墙角!」「为什么人人都可以肆意妄为……而你……你一刀刀刺在朕的心上……朕每次都只能承受、只能就范,罚不得、杀不得……」

那些话语,带着滚烫的泪水与刻骨的痛苦,一遍又一遍在她脑海中回放。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心尖上。她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他当时崩溃的神情,紧握她肩膀时颤抖的双手,以及那双总是深邃威严的眼睛里,满溢而出的、近乎绝望的委屈与不解。

她不知道那天最后,自己是怎么从冰冷的地面上站起来的。记忆仿佛断了片,只模糊地记得祁嬷嬷带着哭腔的呼唤,小满和谷雨惊慌失措的脸,然后便是被人半搀半扶、甚至可能是半抬着,浑浑噩噩地从那令人窒息的养心殿正殿,回到了这隆禧馆。之后的几天,她仿佛中了蛊一般,任由太医诊脉,任由祁嬷嬷喂药,任由小满谷雨伺候着更衣、吃饭、睡觉。

她怎么可能……不在乎他的感受?纵然绵億之事,让她对他曾经毫无保留的信任与依恋产生了无法弥合的裂痕;纵然她对他的手段感到心寒,对皇家的无情感到绝望;可这个男人,毕竟是她曾经拼了命去爱的人啊!是那个她愿意为其挡刀,愿意为其放弃自由天空,愿意为其生儿育女的人啊!那份爱,或许已被现实侵蚀得千疮百孔,或许已蒙上了厚厚的冰霜,但它并未消失,只是被巨大的失望与痛苦深深掩埋。看到他如此痛苦,看到他流泪,看到他露出那般脆弱无助的模样,她的心,怎么可能无动于衷?那揪紧的疼痛,是如此真实而剧烈。

只是……乾隆那番控诉,那个角度,那个视野,是她从未想过的,甚至从不敢想像的。

在她的认知里,他一直是那个高高在上、手握生杀予夺大权的皇帝。他是天,是地,是规则的制定者,是命运的裁决者。他可以轻易决定一个人的荣辱生死,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只有他为难别人、掌控别人的份儿,谁能为难他?谁能逼迫他?他永远是正确的,永远是强大的,永远是……无所不能的。

她从未想过,他也会有「不得已」的时候。她从未想过,那些在她看来理所当然的「皇命」、「大局」、「国法」背后,或许也夹杂着他个人的挣扎与取舍。她更从未想过,在他那坚不可摧的帝王外壳之下,内心深处,竟也会积压着如此深重的委屈与无力感,觉得自己才是那个不断妥协、不断受伤、被所有人「千刀万剐」的人。

她当时听着他控诉时的呆愣,并非冷漠,并非真的已经对他毫无感觉,而是……一种彻底的茫然与无措。她的脑子转不过来,她的情感无法处理如此庞大而矛盾的信息。一边是赛娅的绝望、绵億的「病历」、他冷酷的算计;另一边却是他此刻泣血的委屈、自认的无奈、以及那份真实的痛苦。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她心中剧烈冲撞,撕扯,让她无从消化,无从判断,甚至无从感受。她只能僵在那里,像一尊失去灵魂的木偶,任由那些话语和画面,一遍又一遍地冲刷她早已疲惫不堪的心神。

五天了。她坐在这里,看着窗外一成不变的白,脑海中翻来覆去,还是那些话,那些画面。爱与痛,信与疑,怨与怜,交织成一团乱麻,找不到头绪,也看不到出路。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心中那片已然荒芜、却又隐隐作痛的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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