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味的晚霞

夏末的黄昏把教学楼的外墙染成一层温柔的橘色，晚风卷着操场青草淡淡的气息，穿过敞开的走廊窗户，拂过沈佳宜摊开的练习册。

放学的喧闹渐渐褪去，大部分同学已经背着书包离开教室，只剩下零星几个人收拾东西。沈佳宜握着黑色水笔，笔尖悬在数学大题的题干上，心思却全然不在习题之中。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下午体育课的画面。

自由活动的时候，男生们在篮球场挥洒汗水，篮球撞击地面砰砰作响。江晏站在球场边缘，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额角沁出一层薄薄的汗珠，随手抬手，用手腕擦掉脸颊边的汗水。夕阳落在他的侧脸上，轮廓柔和干净。那一瞬间，沈佳宜的心跳毫无预兆地漏掉一拍，她慌忙低下头，假装低头翻书，不敢再往那个方向多看一眼。

“还不走？”

一道清朗的声音在课桌边响起，沈佳宜猛地抬头，江晏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的座位旁，手里拎着帆布书包，眉眼带着浅浅笑意。

沈佳宜指尖微微收紧，耳尖悄悄发烫，慌忙合上练习册：“马上，我整理一下笔记。”

她手忙脚乱地收拢桌面上散乱的试卷，几张草稿纸顺着桌边滑落到地面。江晏弯腰，伸手替她捡了起来。指尖不经意短暂相碰，沈佳宜像被烫到一般迅速缩回手，目光躲闪，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谢谢。”她的声音轻得几乎被窗外的风声盖过去。

江晏把草稿纸叠好放在桌面上，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唇角扬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看你一下午都心不在焉，数学题很难？”

“有一点。”沈佳宜含糊地应答，心里乱糟糟的。她明明一向冷静自持，可只要江晏靠近，自己就总是乱了方寸。那些藏在心底细碎朦胧的悸动，像埋在泥土下的种子，悄无声息地生根发芽。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橘红色落日悬在远处树梢，天边铺展开大片粉橙色晚霞。路边小卖部飘来橘子汽水甜甜的香气。

“要不要买瓶汽水？”江晏侧过头问她。

沈佳宜点点头。

玻璃冰柜打开，冰凉的白雾缓缓升腾。江晏拿出两瓶橘子味汽水，拧开其中一瓶的瓶盖，递给沈佳宜。冰凉的瓶身握在掌心，驱散了黄昏残留的燥热。

汽水入口，甜丝丝的橘子味道在舌尖漫开。沿着学校的林荫道慢慢往前走，道路两旁的香樟树叶被晚风拂动，沙沙作响。一路上大多时候是安静的，却一点也不会觉得尴尬。

沈佳宜偷偷偏过头，悄悄打量身旁少年的侧脸。她心底清楚，这份突如其来的心动，是属于青春期独有的秘密。像傍晚转瞬即逝的晚霞，美好，却又带着一点忐忑不安。她不知道这份朦胧的好感会走向何方，也不敢轻易将心事宣之于口。

“在想什么？”江晏看见她出神，轻声发问。

沈佳宜骤然回神，慌忙移开视线，望着远方慢慢沉落的落日，浅浅笑了笑：“没什么，只是觉得，今天黄昏很好看。”

晚风掠过，扬起她额前细碎的刘海。橘子汽水的甜香混着草木气息漫在空气里，少年少女并肩走在落日余晖之下，那些没有说出口的心事，尽数藏进温柔暮色之中。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