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大晟王朝,元熙二十一年冬。
北境雪拥关城,烽火连天。
北境之战打到第三个月,朝廷忽然断了粮草与援军。
十万将士在零下二十度的雪原上,无粮、无炭、无药,疫病与冻伤同时爆发,一天夜里就倒下三千人。
“咳咳咳…”军帐内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声。
裴言川撑腿站立,一手抄起玄铁头盔,正欲转身向外走。
“将军,您的箭毒又发作了,不如今夜便由我来守夜吧。”秦烈担忧道。
“不用,我没事,咳咳…”秦烈从怀中掏出一个手帕递给裴言川,他接过手帕掩面咳嗽,渐渐素净的帕子晕开一抹刺目的黑红色。
秦烈慌了一下,“将军您今夜还是好生歇息吧,军营这么多弟兄还怕守不住吗。”
裴言川用拇指抹去嘴角的血迹,“秦烈,我要你现在速速赶回京城,去打听一下城中最近发生的一切。”
“我们的弟兄已经受了重创,我不想再看他们这般模样。朝廷突然的断粮显然是不想让我们班师回京,不管这背后是何人在作祟,我一定会带大家回家。等这场战役结束,我会为兄弟们讨回公道。”
“我想一个人静静,你不必来找我。”
话及此处秦烈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好让步并以军礼相送。等裴言川消失在夜色里,他才飞身上马奔驰而去。
雪夜,军营外的世界仿佛被淬炼成一块巨大的寒铁,积雪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银辉,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咯吱声;远处哨楼的灯光像一柄悬于天际的剑,笔直刺破翻飞的雪幕;风掠过空旷的训练场,卷起雪粒,打在营门铁栅上,发出清脆的金属颤音,仿佛冬夜在低声报更。
“来者何人?”裴言川眉眼间略露不悦,剑指这人咽喉。
这人一袭素衣,抬指间冰屑混着药香若隐若现。虽被剑指着,但从始至终没有泄露一丝慌张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