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沅的心魔

——“心魔无影，却可吞天；情丝有形，亦能缚命。”

——《白泽令·卷三》

一、封印裂缝

六月初，京城连降暴雨。

缉妖司地下静室，最后一道血线封印忽明忽暗。

赵远舟每夜被戾气灼心，醒来时石榻上全是抓痕。

姜沅以红绸束他双腕，却束不住少年梦里嘶哑的低吼。

白玖诊脉后，声音发涩：“裂口已入心尖，再有一次失控，便是神魂俱灭。”

文潇提议：以白泽秘术“心灯照影”，引姜沅入梦，替赵远舟斩心魔。

“心魔因他执念而生，唯执念最深者可解。”

二、入梦之前

子夜，静室四壁悬满白泽符。

赵远舟昏睡，眉心一点朱砂，胸口血线如蛇。

姜沅换上一袭素衣，腕间红绸与少年相连。

文潇以指尖血点灯，火光幽蓝，照出少女决绝的脸：

“若我三炷香内未醒，便以令碎梦。”

三、梦起昆仑

第一炷香燃起——

梦境回到昆仑雪崩那夜。

姜沅看见年幼的自己跪在雪里，哭喊“师父”；看见赵婉儿以身祭阵，血溅白衣；看见少年朱厌被锁链拖入火海——

所有画面都在指责她：

“若不是你贪玩误时，怎会害死婉儿？”

“若不是你执意结发，怎会让他永坠戾狱？”

雪化成手，扼住少女喉咙。

四、心魔幻形

第二炷香燃起——

雪魇凝成“姜沅”之形，眉眼与她一般无二，却满目怨毒。

“把身体给我，我替你守他。”

“你只会拖累他，害他一次次受伤。”

幻影伸手，指尖穿过少女心口，欲夺魂魄。

姜沅踉跄后退，红绸却将她与幻影紧紧缠绕。

五、破镜之语

雪魇冷笑，举赵婉儿之影为刃：

“你欠她一条命，拿什么还？”

姜沅抬眼，泪落成冰，声音却清晰：

“我拿余生还。”

“若我死能换他生，便死；可我若活能陪他生，我便活。”

她反手抓住幻影手腕，红绸骤然收紧——

“你不是我，我才是我！”

幻影尖叫，化作雪尘崩散。

六、朱厌之影

第三炷香将尽——

火海裂开，少年朱厌浑身锁链，朝她伸手：

“阿沅，救我……”

姜沅奔去，却在指尖触及锁链时停住。

她看见少年眼底藏着的赤金竖瞳——

那不是求救，而是诱她沉沦。

少女深吸一口气，以指尖血为刃，斩断最后一根锁链。

“阿舟，我带你回家。”

七、梦醒

香灰落尽，姜沅睁眼。

静室灯火未灭，赵远舟仍昏睡，却不再挣扎。

他胸口血线淡去一分，红绸上多出一道银白纹。

文潇扶住摇摇欲坠的姜沅，轻声道：

“心魔已斩，执念未散。此后，他痛一分，你痛一分。”

八、尾声

黎明，暴雨初歇。

赵远舟醒来，第一眼看见少女伏在榻边，手腕缠着断而又续的红绸。

少年指尖轻抚她发顶，声音沙哑：

“阿沅，我梦见你把我从火海里拉出来。”

姜沅抬眸，泪中带笑：“那不是梦，是我。”

窗外，第一缕晨光照进静室，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红绸如新，执念成光。

【第二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