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考众生为薪

杨无敌是在两个月后带着破之一族的族人行至武魂殿，恰好与御之一族碰上了，两个老伙计见面，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敏之一族没有来。

碧姝把这些都看在眼里，把突破至魂斗罗系统奖励的丹药交至杨无敌手中，转身回了供奉殿。

她需要静一静。

因为在回来的路上，精神之海里那道翠绿的符文，动了。

她盘腿坐在床上，意识沉入其中。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庄严，都要沉重。

“第七考：众生为薪。”

“你已行至半途，见过沙漠，踏过寒潭，叩问过本心，唤醒过沉睡的精灵。”

“但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碧姝的心跳漏了一拍。

“何为众生为薪？”

“炼器。”

“以天地为炉，以众生为薪，炼制属于你自己的神器。”

碧姝愣住了。

神器。

属于她自己的神器。

“此器不成，神考不续。”那声音继续说，“此器若成，你便是下一任的森林女神，或早或晚。”

“材料自寻，火候自控，成败自负。”

“去吧。”

声音散去。

碧姝睁开眼，看着头顶的天花板，久久没有动弹。

炼器。

她炼过什么？

刻过几块魂导器核心，打磨过几块晶石，仅此而已。

现在让她炼制神器？把她当铁匠了?还是神匠。

她坐起来，揉了揉脸。

行吧。

反正这一路走来，哪一考是容易的？

＊

碧姝去找桉野。

碧姝运气着实不错，几次去缠金殿都找到了桉野。

桉野的几个下属在卖力打铁，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此起彼伏。

而桉野正对着一堆零件发愁，看见碧姝进来，眼睛一亮。

“你可算来了！快帮我看看这个驱动装置，我怎么装都——”

“我想请教炼器的事。”

桉野愣了一下。

“炼器？你不是有图鉴和手册吗？”

碧姝沉默了一瞬。

“神考。”她说，“第七考，要炼制神器。”

桉野手里的零件差点掉在地上。

“神器？！”

她盯着碧姝，看了三秒，然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往外拖。

“走走走，去金属堂！那儿什么都有，炉子、模具、材料，你要什么有什么！”

碧姝被她拽着走了一段，忽然停下脚步。

桉野回头看她。

“怎么了？”

碧姝摇头。

“不对。”她说，“不是这样。”

桉野愣住了。

“神考说的炼器，和普通炼器不一样。”碧姝说，“不是有炉子有材料就能成的。”

桉野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松开手。

“那你觉得该怎么炼？”

碧姝想了想。

“不知道。”她老实说，“但肯定不是进金属堂那样炼。”

桉野每天做的事又杂又冗，一听炼神器，肯定要最好的，却忽略了神器的“神”，是不一样的意思。

“那你去找楼高问问？”她说，“他经验多，见的怪事也多，说不定能给你点思路。”

碧姝点头，转身走了。

＊

楼高正在他的新工坊里打铁。

搬到武魂城后，他的日子过得充实极了，每天对着魂导器图纸研究，敲敲打打，废寝忘食。

碧姝进来时，他正对着一块金属发呆。

“楼高前辈。”

楼高抬起头，看见是她，笑了。

“丫头来了？快来看看这个，我觉得这个刻法可以再优化一下。”

“我来请教炼器的事。”

楼高放下手里的东西。

“说。”

碧姝把神考的事说了一遍。

楼高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既是特殊的器械，”他缓缓开口，“需用特殊的材料。”

碧姝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

“普通的矿石、金属，只能炼出普通的器物。你要炼的是神器，就得用不一样的东西。”他转过身，看着她，“这东西，得从你心里找。”

碧姝愣住了。

“我……心里？”

楼高点头。

“你的经历，你的感悟，你走过的路，你见过的人。”他说，“这些都是材料。比什么矿石都珍贵。”

他顿了顿。

“还有，需用心炼制。”

“不是用手，不是用工具，是用心。”

“你得把你的心，也放进去。”

碧姝站在那里，看着他那双历经沧桑却依旧清澈的眼睛，忽然有些明白了。

众生为薪。

不是真的拿众生当柴烧。

而是——

她一路走来见过的那些人，那些事，那些苦与痛，那些善与暖，都是她的“薪”。

她要用心，把它们炼进去。

她朝楼高深深行了一礼。

“多谢前辈。”

楼高摆了摆手。

“去吧。”他说，“炼成了，让我看看。”

碧姝点头，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