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亲你

胡列娜跑了。

跑得比兔子还快，一眨眼的工夫就从墙头消失，只留下一串慌乱的脚步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我什么都没听见——”。

碧姝看着空荡荡的墙头，沉默了一会儿，回头瞪光翎。

“你吓她干嘛？”

“我吓她？”光翎无辜地眨眨眼，“我哪吓她了？我就是想找她聊聊，促进促进感情。”

碧姝呵呵一声。

促进感情？你那表情分明是“改天找你算账”。

光翎见她不信，也不装了，懒洋洋地往沙发上一靠，随手把她也拽下来。

“行了，人走了，安静了。”他闭着眼睛，语气里带着点餍足的慵懒，“陪我会儿。”

碧姝被他拽得趴在他胸口，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忽然觉得今天这一出有点莫名其妙。

明明出门前还好好的，逛个街回来就闹分手。

闹完分手又被扛回来。

扛回来之后又被几句话哄好了。

她是不是太好哄了？

“想什么呢？”光翎没睁眼，手却准确地摸到她头顶，把那个超大蝴蝶结发夹取下来，在指尖转着玩。

“想你。”碧姝随口答。

光翎手一顿，睁开眼看她。

碧姝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脸上有点热：“……不是那种想！就是分析你这个人！”

“分析出什么了？”

“分析出你这个人，”她斟酌了一下用词，“挺狡猾的。”

光翎挑眉。

“明明一大把年纪了，偏偏长着这张脸，让人生不起气。”碧姝戳戳他的脸，软软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温润触感，“明明是个封号斗罗，偏偏喜欢装无辜。明明……”

她顿了顿。

“明明知道我在纠结什么，几句话就把我绕进去了。”

光翎听完，唇角慢慢弯起来。

“那你知不知道，”他把她那只作乱的手握住，放在自己心口，“我为什么能几句话把你绕进去？”

碧姝眨眨眼。

“因为你本来就舍不得。”

他看着她，眼神清亮，像落着碎光的寒潭。

“碧姝，你要是真想分，谁也拦不住你。胡列娜说那些话的时候，你但凡有一点动摇，今天就不是这个局面了。”

碧姝没说话。

“你来找我，不是因为想分，”他一针见血，“是因为你被她说得有点心虚，觉得太快了，觉得自己是不是不够清醒——所以你来找我，让我给你一个答案。”

碧姝怔住了。

“现在答案有了，”他握着她的手紧了紧，“还心虚吗？”

碧姝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忽然有点想笑。

活了十八年，她一直觉得自己挺清醒的。没想到今天被人扒得干干净净，扒她的这个人还一脸“我什么都知道”的欠揍表情。

“……光翎。”

“嗯？”

“你这样会没朋友的。”

光翎笑出声，胸腔震动着，连带着她趴着的地方都跟着微微颤动。

“我都到这个年纪了，”他笑着说，“你觉得我在乎有没有朋友？”

碧姝无言以对。

“我只有你就够了。”他收起笑，语气忽然认真起来，目光落在她脸上，一寸一寸地描摹着，“朋友什么的无所谓，有你就够了。”

碧姝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她撑起身子，低头看他。

他也看着她，不躲不闪，那双清凌凌的眼睛里只有她的倒影。

“光翎。”

“嗯？”

“你知道你这样说话，很容易让人想亲你吗？”

光翎愣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像个计谋得逞的少年。

“那你亲啊。”

碧姝俯下身。

＊

与此同时，武魂殿另一头。

胡列娜一路狂奔，直接撞开了某扇门。

“老师——！”

比比东正在批阅文件，闻言抬头，看着自己这个向来稳重的弟子此刻狼狈的样子，微微挑眉。

“怎么了？”

“出大事了！”胡列娜扶着门框喘气，“五供奉他、他和阿姝……”

比比东手上动作不停：“知道。”

“您知道？！”胡列娜震惊，“那您不管管吗？”

“管什么？”比比东语气淡淡，“两情相悦的事，轮得到我来管？”

“可是他们年龄差那么多！”

比比东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娜娜，”她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光翎供奉九十八级，碧姝是我看好的下一代核心。他们两个在一起，对武魂殿只有好处。”

胡列娜哑然。

“而且，”比比东低下头，继续批文件，“你觉得谁能管得了五供奉？”

胡列娜：“……”

“去把门关上。”比比东头也不抬，“下次别跑这么急，像什么样子。”

胡列娜灰溜溜地关上门，站在走廊里，愣了半天。

所以……全武魂殿就她一个人在大惊小怪？

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