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线:唐晓翼去到美国的第五年,在美国的浮空总部,暂时接任一些教导员的工作,还没有和DODO相认,老唐年龄二十。有私设)
当唐晓翼再次踏上这片熟悉又陌生的土地时,才发现,有些东西,即使不刻意去想他们,也像融进你的血脉里一样,伴随着脉搏每一次的跳动,刻骨铭心。
年轻人今天没穿唐装,而是一身浅灰色的休闲服,带着纯黑的口罩,身材高挑,但却显得清瘦,银白色的行李箱上托运的标签随着步伐的前进,摇摇晃晃的,在阳光下莫名的刺眼。出了机场,打到车坐上时,看着车窗的风景急速倒退,熟悉却陌生。车窗上倒映着唐晓翼那张一如从前的脸,只是现在的他,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今天的浮空城难得的起了些薄雾,树影摇曳,洒下细碎的光斑。当年轻人再次轻抚上墓碑时,冰凉的触感刺得他心中酸涩,他终于明了,原来有些东西,即使刻意遗忘,也早已深入骨髓,于血脉中肆意疯长,刻骨铭心,更何况他从不曾忘记。其实,这片公墓唐晓翼不常来,冰凉的石碑上,刻着简短的铭文,满地的白菊还被特意剔除了叶子,一眼望去,年轻人带来的那束紫色的薰衣草显得格外扎眼。还有,便是因为羽之公墓的旁边就是幽灵居民区,每次去公墓的时候都要穿过幽灵居民区。说实话,唐晓翼一直觉得那里与其说是一种念想,不如说是一种枷锁。试想一下,当你想尽千方百计而见到他们一面时,等来的不是一个拥抱,而是他们的手穿过你的身体,还有片刻的怔愣和那一句带着笑意的抱歉。所以当了结了见面之后,再次见到他们,心里便会涌起生死相离的画面,与那些未曾说出口的遗憾。
比起这里,唐晓翼更喜欢葬着羽之的那片薰衣草园。这片薰衣草还是当年几个小孩儿躺在后山谈天说地时想出来的,他们说等这次任务结束就玩个消失,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盖间小木屋,种大片大片的薰衣草,气死了雷欧个老头子。可终究天不遂人愿...那次任务,第一个走的便是伊戈尔,再后来是希燕,最后是于飞飞...羽之走的时候并不体面,他们仅存于世间的遗物,都是后来年轻人独自收集,制成骨灰后,葬在那儿,于满天星光之中,安然入睡。
唐晓翼往后轻轻撤了一步,单膝蹲下,肩头的流苏在阳光下折射着金属的冷光,让人觉得莫名的心慌,他放下手上那束薰衣草,晨间雾气大,淡蓝色的包装纸边晕开几个深色的小点,在柔和的包装上显得格外扎眼。年轻人盯着那几点深色,良久,轻轻的笑了,抬手抚上墓碑,掌下的冰凉刺得他心中一阵闷疼。半晌,他轻声开了口,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酸涩,“ 八年了,在那边还好吧?” 唐晓翼垂眸,看着那束薰衣草,“ 那家店关门了,我去的时候玻璃门上积了灰,一抹一道白,问了旁边的大爷,他说老板不要这店了。可惜了...以前她们家的薰衣草包的漂亮,你们也喜欢。” 他伸手拈了拈带着露珠的花瓣,声音发涩,“ 现在没了,你们将就将就吧,要是实在不喜欢,晚上来我梦里骂我两句,解解气。” 年轻人叹了口气,盘腿坐下,笑了笑,“ 说起来,你们是真怨我,还是跟我赌气呢?这么久了,也不托个梦,以前不是挺闹腾的吗?点你呢燕子,表面温柔知心小姑娘,我可记得有一次飞飞偷吃了你一块巧克力慕斯,你气的拿着鸡毛掸子追了他三条街。还有,伊戈尔本来就话少,你俩也不劝着点,让他多说两句,别老闷着。飞飞啊,你也是,在那边就少惹希燕,到时候你再被她揍,你家小队长可救不了你了......” 年轻人喉间发涩,他极轻地眨了眨眼,就坐在那儿,任风吹过他的发梢,静静的看着,仿佛他们还在。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雾气散去,太阳直直的洒下。唐晓翼起身,高挑的身影轻轻的晃了晃,转身的瞬间却顿了顿,他随意的伸手拍去石碑上落下的叶子笑了笑,“ 在那边就好好的,别让人老操心,不然等我过去,迟早把你们的黑料传遍整个浮空,让你们哭都没地哭!”
他转身,脚步未停,而此刻,身后的海棠树却轻轻地随风摇晃,一片花瓣被风裹挟着拂过年轻人的脸颊,像极了羽之当年打闹时惯耍的小把戏。唐晓翼猛地一怔,清瘦的背影久久的站在原地,最终只是轻轻抬手,背对着他们的方向挥了一下,一道极轻的声音裹挟着风飘散过去,“放心,一切安好,走了........”
阳光洒下,海棠花瓣在不远处随着风轻轻地打着旋,像是经年久别的思念,又像是温柔希望的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