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汉灿烂,黛幕缀星。
这天幕之下,有一不知其名的山坡,说是山坡,充其量也只是几方壤土所堆积起来的坎坷,可在这平坦的平原之上,显得那么突兀,明显,不知是那位心有雅趣之人,在那山上栽下鲜花,为这一望无垠的绿色增添了些许可惊之物,那花无人知其名,只道是山花,沾这山花的光,那土坡上的草也有了山草之名。
在这无边无际的平原之上,只见一间木屋与土坡呼应。
"花儿,饭好了,来端饭"
那间木屋似乎没有外表看的那么孤独,幸福的热气从窗户中飘出,已是傍晚,从小屋里溢出来的橙色灯光成为这草原上唯一的指引,或许名为幸福,但是……
"好~马上"名为花儿的女孩将从窗户探出去的头收了回来,引得那黛色瀑布改变了流向,微侧其脸,不禁叫人惊呼这草原之上的可惊之物原来不止一种。
花儿从凳子上轻盈地跳下,正向前迈出第一步,嘴里还嘀咕着"真是的,我等了这么久,哥哥怎么还不回来,说好吃饭前一定……"话没说完,只见那窗户突然猛得关闭,受到惊吓的花儿扭过头,那一瞬间,只见那窗外已变得漆黑一片,只能看见窗户前那被灯光照亮的一小片区域,正当花儿在疑惑为什么窗户会自己关上,难不成是风?左肩突然被拍了一下,一扭头,一张有着健康小麦色的脸出现在花儿面前,吓得花儿后撤半步。
"喂喂喂,嘀咕什么呢,这不是还没吃饭呢,"眼前的男孩张嘴说,露出的一口洁白的牙齿,,"看,我给你带回来了什么"
说着,那男孩从身上那仅有的口袋里拿出了两根彩带,一红一绿,相互映衬,但到底还是绿的在外,红的在内,"这是我给旅客指路人家送我的,内,给你一条,咱们这样也就还算是有一点兄妹的感觉了"
花儿接过彩带,打量了一番,又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那是一件与她哥哥的衣服处于对立面的裙子,黑白相间,她也不知道这是从哪里来的,只是每一次她和妈妈说衣服小了,第二天妈妈便会变戏法似的拿出来一件,样子都大差不差,她也权当是妈妈自己早就做好的。
"我系哪里,你可以系在手臂上,我的衣服是长袖呀""那还不好办,来,给我"说着,那男孩转到花儿的身后,用一种极其熟练的手法把那彩带系到了花儿的头发上,那黛色瀑布变成了一个高马尾,依旧使人见此朱颜,不敢相信会与那男孩为兄妹。
"你俩搁哪儿干啥呢,不赶紧来端饭,不想吃饭了吗!山草,去把门锁上"
厨房里再次传来妈妈的喊声,可是,山草是从窗户进来的,根本就没有走门,而这会儿妈妈却说要去关门,那么也就只有一种可能了。花儿明显感觉到山草在给他系头发的手上的劲加大了,她朝门口看了看,什么也没有,只是原本关上的门被打开,呼呼地往里灌着风。
"哦,知道了"山草草草会了一声,等到他给花儿系好头发,他在前,花儿在后,一前一后地向门口走去。
他们离门口并不远,只是转过了一个柱子,便看到那斜对着门口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皮肤被时间烙上了深深的痕迹,眼角微微下垂着,眼睛不知在看向哪里,虚无缥缈,一双毛糙的手交叉在一起,摩挲着。
看到两人后,那人稍微起了起身,却也止步于此,三人对望着,想着,静止着。
"你们爷仨在这儿杵着干啥呢,我喊了多少次吃饭,你们真聋了?还有你,回家不关门,整天在外面不顾家……你是不是有外遇了?"最终还是妈妈打破了这该死的宁静,听着自己的妻子打趣的语调,那男人也只好笑了笑,终于张开了那张坚硬的嘴,"儿子……闺女,你们……"
"你想说什么,嗯?又是什么‘对不起,我回来晚了,答应你们的事没有做到’巴拉巴拉的?你烦不烦?从小到大你什么时候在家待过一天,什么时候待着我和花儿感受过……哪怕只是一会儿……"山草在前面说着,身体微微地颤抖,花儿在后面紧抓着山草的衣角,那原本就破洞的衣服好似又要多出来几个窗口。她知道哥哥的感受,因为她也和哥哥一样从早上等到中午,直到约定的时间,直到哥哥说着"我出去走走"。。。
那一天的饭桌上,相顾无言,那一天的木屋里,冷清似箭。
那一天的草原之上,依然是广阔无垠,那一天的都市之中,热闹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