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锁链的轻响刚落,窗台上的咖啡杯突然“哐当”一声翻倒,水渍在阳光里漫开,映出个模糊的影子——是条红裙的裙摆,正随着风往镜子里飘。唐瑛指尖抵着镜面,镜中的自己突然抬手,指尖与她的指尖在镜中相触,冰凉的触感像碰在霜上。
唐瑛(盯着镜中倒影)别装了,是你在动锁链,对不对?
镜中倒影没应声,只是缓缓转身,露出背后的景象——301房的镜面裂缝又开了道细缝,缝里渗出暗红的液体,正顺着锁链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个“等”字。这时,门铃突然响了,还是那种缓慢的“笃、笃”声,和之前外婆托梦时的节奏一样。
唐瑛(摸出兜⾥的镜子碎片)进来吧,这次别躲在门外了。
门开时,门口站着的是老周,他手里攥着个布包,脸色发白,额角的汗顺着皱纹往下淌:“唐瑛,你快看看这东西!刚才闺女在楼下玩,从草里扒出来的!”
布包里裹着个生锈的铁盒,盒盖上刻着“73”的编号,正是之前在档案室见过的那种。唐瑛打开铁盒,里面没有实验报告,只有缕干枯的红头发,用根银簪缠着——银簪上刻着朵梅花,和她外婆照片里插在头发上的那支一模一样。
老周(搓着手)闺女说这头发会动,刚才还缠在她手腕上,跟红绳似的!
红头发突然在盒里动了动,像有生命般往唐瑛手边爬。她刚要伸手去碰,陈默的声音从楼道里传来:“别碰!这是‘引魂丝’!”
他冲进来按住铁盒盖,指尖捏着张黄纸,上面用朱砂画着奇怪的符号:“我刚才去老周家送辟邪的符,正好撞见这东西缠孩子,就用符暂时镇住了。”
唐瑛(指着眼线盒里的头发)这是我外婆的?
陈默(点头)73号的姐姐当年被关在镜子里,头发被院长剪下做成了“引魂器”,能把镜像的碎片往一起凑。(顿了顿,声音沉了些)这东西突然冒出来,说明有人在召她的魂。
铁盒突然剧烈震动,红头发挣开盒盖,像条红蛇般窜向镜子。唐瑛反应快,一把攥住头发末端,头发却烫得像火,烫得她指尖发麻。镜中的倒影突然笑了,嘴角咧到耳根:“你攥不住的,她要回家了。”
“回家?回哪?”老周的女儿突然从爸爸身后探出头,手里举着块碎镜片,“是不是回镜子里的家?刚才我看见镜子里有个阿姨梳红头发,跟这头发一样!”
话音刚落,镜子里的裂缝突然炸开,无数根红头发从缝里涌出来,缠向唐瑛的手腕。陈默赶紧将黄符拍在镜面上,符纸“滋啦”冒白烟,红头发却没退,反而越缠越紧,将唐瑛往镜子里拖。
唐瑛(咬着牙拽头发)陈默!老周!别管我!先带孩子走!
老周(把女儿往身后护)那怎么行!要走一起走!
陈默突然从包里掏出个小陶罐,罐口对着镜子:“这是我从乡下老道那求的‘镇魂罐’,能收镜像碎片!”他将陶罐往镜前一递,红头发突然像被吸住般往罐里钻,镜子里传来女人的哭喊:“别收我!我要见我女儿!”
唐瑛的心猛地一揪——这声音和照片里外婆的笑声太像了。她突然松开手,红头发瞬间钻进陶罐,陈默赶紧盖上罐盖,罐里传来“砰砰”的撞声,撞得陶罐不停晃动。
唐瑛(按住陶罐)别封死!她是我外婆!
陈默(愣住)你说什么?
“她是你外婆,也是我的‘容器’。”镜中倒影突然开口,声音变成了院长的,“当年我把她的魂锁在头发里,就是等着有一天用她引你进镜门——你以为73号的心脏是白给你的?那里面早就掺了我的镜像碎片!”
镜中的唐瑛突然撕开红裙,胸口露出个黑洞,洞里全是镜子碎片,碎片里映着院长的脸:“现在她的魂回来了,正好帮我把你体内的碎片引出来!到时候你就是新的守门人,我就能从镜门里出来了!”
老周突然抓起铁盒砸向镜面:“你个老东西!死了都不安生!”铁盒撞在镜面上,镜面没碎,反而映出老周女儿的脸——小女孩的瞳孔里正慢慢爬满红头发,像无数条红线。
老周(嘶吼)闺女!
女儿突然笑了,声音变成了外婆的:“别慌,我只是借她的眼睛看看。”她抬起小手,指尖指向陶罐,“把罐里的头发给我,我就放了孩子。”
唐瑛看着小女孩瞳孔里的红头发,心一横:“我给你!但你得先放了她!”
陈默刚要拦,唐瑛已经掀开罐盖。红头发“嗖”地窜出来,钻进小女孩的指尖,小女孩瞳孔里的红头发瞬间退了,她揉着眼睛哭:“爸爸,我眼睛疼……”
镜子里的红头发突然往回缩,拖着小女孩往镜子里走。老周赶紧抱住女儿,却被红头发缠住脚踝,父女俩一起往镜前滑。唐瑛扑过去拽老周,红头发却缠上她的腰,将三人往镜子里拖。
陈默(急得满头汗)唐瑛!快用你手背上的镜印!那是73号留的护身符!
唐瑛猛地抬手,手背上的镜印突然发光,红光顺着红头发往镜子里窜。镜子里传来院长的惨叫:“不可能!你怎么能掌控镜印!”
镜中的唐瑛突然炸开,碎片里掉出个小小的青铜钥匙——正是之前73号尸体递过来的那把。钥匙在空中转了圈,插进镜印里,镜印突然变成扇小门,门里伸出只手,抓住唐瑛的手腕。
唐瑛(看清手的主人)外婆!
外婆的身影从门里探出来,手里攥着把剪刀,“咔嚓”剪断红头发:“傻孩子,早该用这把钥匙了。”她将剪刀塞给唐瑛,“快!用你的血抹在钥匙上,能彻底封死镜门!”
唐瑛咬着指尖,将血抹在钥匙上。钥匙突然发光,镜印里的小门开始关闭,院长的嘶吼从门里传来:“我还会回来的!只要有镜子的地方就有我!”
小门彻底关上时,镜子里的裂缝消失了,红头发也没了踪影。老周抱着女儿瘫在地上,女儿揉着眼睛说:“爸爸,刚才有个红头发阿姨对我笑。”
外婆的身影在屋里慢慢变淡,她看着唐瑛笑:“好孩子,以后别再碰镜子了。”身影化作光点,钻进镜印里,镜印上的锁链图案突然消失了,只留下朵梅花印。
陈默捡起陶罐,罐里已经没了动静。老周抱着女儿站起来,女儿突然指着窗台上的铁盒笑:“妈妈,盒子里有糖。”
唐瑛走过去打开铁盒,里面没有糖,只有张纸条,上面是外婆的字迹:“镜门虽关,镜魂未散。红裙沾血时,记得用梅花簪。”纸条下面压着支银簪,正是缠着红头发的那支。
陈默(拿起银簪)这簪子……
唐瑛(攥紧银簪)是外婆留的护身符。
三人走到门口,老周突然回头:“那以后……还会有副本吗?”
唐瑛看向镜子,镜中的自己正对着她笑,手背上的梅花印闪了闪。她轻轻摇头:“不知道。但只要我们手里有护身符,就不怕。”
老周抱着女儿下楼时,女儿突然回头对唐瑛挥手:“姐姐,明天我还能来玩吗?我想看看红头发阿姨。”
唐瑛笑着点头,关上门时,看见镜子里的自己也在点头,嘴角的笑里藏着丝红影,像红头发的末梢。她走到镜子前,指尖摸着梅花印,印子突然发烫,镜中传来轻微的锁链声,比之前更轻,像在说悄悄话。
唐瑛(对着镜子轻声说)你还在,对不对?
镜中的自己没回答,只是抬手摸了摸梅花印,指尖在印上画了个圈。窗外的阳光慢慢沉下去,屋里暗了暗,镜中的影子突然拉长,红裙摆扫过地板,留下道淡淡的红痕,像从未消失的红头发。
唐瑛将银簪插在发髻上,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老周正抱着女儿往家走,陈默站在楼下抬头看她,手里拿着那个陶罐,罐口对着她的窗户,像在说“随时都在”。
她笑了笑,转身走向厨房。锅里的水开了,她拿出咖啡杯,刚要倒水,杯底突然映出个小小的红影,像根红头发,在水里轻轻飘。
唐瑛(摸着杯底笑)看来,这游戏还没真的结束。
杯底的红影晃了晃,像是在点头。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月光透过窗户照在镜子上,镜中的梅花印闪了闪,映出个模糊的红裙身影,站在镜门后,正对着她轻轻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