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杯底最后一口温热滑过喉咙时，门铃突然响了。不是急促的“叮咚”，而是缓慢的“笃、笃”声，像有人用指节轻轻叩打，节奏和镜中医院307房的敲门声一模一样。
唐瑛捏着杯柄的手指顿了顿，转头看向玄关。猫眼外空无一人，只有楼道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在门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唐瑛（对着门板轻笑）都结束了还来串门？是缺份告别礼吗？
敲门声停了。她刚要转身，门板突然渗出暗红色的液体，顺着木纹往下淌，在脚垫上汇成个小小的水洼——和307房门缝里渗出的液体一模一样。水洼里慢慢浮起张纸条，上面是用指甲刻的字：“游乐场的镜子没碎透，它在等你。”
字迹末尾的血叉还在往下渗血，唐瑛弯腰捡起纸条，指尖刚触到纸面，楼道里突然传来拖沓声，比院长的脚步声更轻，像有人光着脚踩在积水里。
唐瑛（摸出兜⾥的镜子碎片）进来吧，别在外面躲着。
门锁“咔哒”一声自己弹开，门缓缓推开。楼道里的声控灯彻底熄灭，黑暗中站着个穿白大褂的身影，脸被兜帽遮住，手里拎着个金属箱——是陈默的箱子。
身影（声音像蒙着布）你果然没走。
唐瑛（举着碎片照向对方）陈默？你怎么这身打扮？
身影抬起头，兜帽下露出的不是陈默的脸，而是张被镜子碎片覆盖的脸，碎片缝隙里渗出黑血：“他在游乐场的镜子里睡着了，我替他来送东西。”
他把金属箱放在地上，箱子自动弹开，里面没有镜子碎片，只有个旧相框——是三年二班的毕业照，照片上的王乐乐正对着镜头笑，旁边多了个陌生的身影：穿红裙的唐瑛，站在最边缘，手里捏着张游乐园门票。
唐瑛（指尖划过照片）这是什么时候拍的？
身影（冷笑）在你以为结束的时候。（指了指照片背面）
照片背面贴着张泛黄的病历单，是73号的，最后一行写着：“镜像融合失败，启动备用方案——‘门’在咖啡杯底。”
唐瑛猛地回头看向桌上的咖啡杯，杯底果然粘着个小小的金属片，形状像半扇门。她刚要去拿，身影突然扑过来，碎片脸撞向镜子碎片的光，发出“滋滋”的声响。
身影（嘶吼）你不能碰那扇门！碰了所有人都得回去！
唐瑛（侧身躲开）回去哪？回那个装着镜子的盒子里？
身影的碎片脸开始脱落，露出下面的脸——是陈默，只是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黑洞洞的窟窿，和73号尸体的眼窝一模一样。他抓着唐瑛的手腕往镜子碎片上按：“你看！你看我的眼睛！这就是碰‘门’的下场！”
镜子碎片的光里，突然映出游乐场的镜子迷宫，陈默正躺在巨大的镜面上，身体被无数根镜子碎片刺穿，院长的灵魂附在他的背上，正往他的眼眶里塞镜子碎片。
唐瑛（攥紧碎片）院长还在他身上！
陈默（被附身）（笑）我当然在！只要有镜子的地方，我就永远不会消失！（指向咖啡杯）那扇门能通所有副本，只要你打开它，我就能把所有“实验体”都抓回来！
老周的声音突然从楼道里传来：“唐瑛！小心！”他举着根铁棍冲进来，一棍砸在陈默的背上。陈默发出凄厉的尖叫，身体里弹出无数块镜子碎片，院长的灵魂从碎片里钻出来，化作团黑雾冲向窗户。
院长（嘶吼）我还会回来的！
黑雾撞碎窗户消失后，陈默软倒在地，眼眶里的窟窿开始愈合，慢慢长出新的眼球。他喘着气睁开眼，看到唐瑛手里的相框，突然笑了：“你还是发现了。”
唐瑛（扶起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默（指着照片）“门”是73号留的。她说如果院长没彻底消失，就用“门”把他关回最初的副本——镜中医院的冰柜里。（顿了顿）但开门需要“钥匙”。
老周（凑过来）钥匙是什么？
陈默从口袋里掏出块碎布，是之前从旗杆上扯下来的烧黑国旗：“是这个，还有你的镜子碎片，加上……”他指了指唐瑛的胸口，“你心脏里的‘容器核心’。”
唐瑛摸了摸胸口，核心的跳动比之前更有力了。她拿起咖啡杯底的金属片，金属片突然发烫，贴在她的掌心化成半扇门的印记。
唐瑛（看向窗外）院长肯定去了镜中医院。
陈默（点头）他要去拿73号的心脏标本，那是他最后的力量来源。（站起身）我们得去阻止他。
三人刚走到楼道口，就见那辆老旧巴士又停在楼下，司机探出头笑：“早知道你们会回去，我在这儿等了半小时。”
巴士驶离小区时，窗外的景象再次扭曲，但这次唐瑛没有慌——她知道这是“门”的力量，在指引他们去镜中医院。陈默从金属箱里摸出块完整的镜子碎片，碎片里映出307房的景象，院长正站在冰柜前，手里拿着73号的心脏标本，标本上插着把手术刀。
陈默（指着碎片）他要把标本和冰柜里的尸体融合！
唐瑛（握紧碎片）来不及了，直接开门。
她举起掌心的门形印记，印记突然发光，巴士的车窗变成了镜子，镜中映出镜中医院的大厅。三人穿过镜子，正好落在307房门口，院长刚要把标本塞进尸体的胸口。
院长（回头冷笑）你们来得正好！等我融合成功，就把你们都变成镜子里的东西！
他将标本按在尸体上，尸体突然睁开眼，眼窝里的窟窿渗出黑血，伸手抓向唐瑛。唐瑛将镜子碎片贴在尸体的胸口，碎片光瞬间覆盖住标本，标本开始融化，发出女人的尖叫。
73号（尸体）（嘶吼）院长！你骗了我！
尸体突然反手抓住院长，将他往冰柜里拖。院长挣扎着想要挣脱，却被尸体死死按住：“我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你也尝尝被关在冰柜里的滋味！”
冰柜的门缓缓合上，院长的嘶吼声越来越弱，最后彻底消失。尸体的身体开始透明，慢慢化为光点，在空中汇成73号的身影，她对着唐瑛笑了笑，递过来一把钥匙：“这是‘门’的钥匙，以后再也不会有副本了。”
光点散去后，医院开始震动，墙壁上的镜子纷纷碎裂，露出后面的阳光。陈默捡起地上的钥匙，钥匙上刻着“终局”两个字。
老周（揉了揉眼睛）这次是真的结束了吧？
唐瑛（点头）应该是了。
三人走出医院，外面的阳光格外刺眼，游乐场、教学楼的景象在阳光下渐渐消散，只剩下片空旷的草地。巴士停在草地边缘，司机笑着挥手：“这次是真的回程票，再送你们最后一次。”
唐瑛上车前，回头看了眼医院的方向，那里已经变成了片花海，73号的红裙身影在花海中一闪而过，像从未存在过。
巴士驶离时，陈默突然从口袋里掏出张纸条，递给唐瑛：“这是老周刚才在医院捡到的，是李强的。”
纸条上是李强的字迹：“如果我没回去，告诉我妈，我不是故意不回家的。”唐瑛将纸条折好放进兜⾥，窗外的花海渐渐变成了熟悉的街景。
巴士停在唐瑛家楼下，老周跳下车：“我先回家看看我闺女！改天一定请你们吃火锅！”
陈默也跟着下车，他拍了拍唐瑛的肩膀：“我家就在前面那条街，有事随时找我。”
唐瑛点点头，看着巴士驶远，才转身上楼。打开门时，桌上的咖啡杯已经空了，镜盒里的镜子映着她的笑脸，再没有多余的倒影。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街道，老周正抱着个小女孩笑，陈默在不远处的便利店买水，一切都和普通的午后没两样。
唐瑛（对着镜子轻笑）真的结束了。
镜中的自己对着她眨了眨眼，没有回应。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落在地板上，暖得让人想打个盹。兜⾥的镜子碎片轻轻发烫，像在和她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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