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板上的倒计时

教学楼的走廊弥漫着粉笔灰和旧书本的霉味，午夜十二点的下课铃声刚落，两侧教室的门就“吱呀”作响，像是有谁在里面推门。唐瑛攥着8号金属牌，红裙扫过积灰的地面，留下浅淡的痕迹。

唐瑛（指尖划过走廊墙壁的刻痕）倒是比医院清净，就是这铃声听得人头疼。

走廊尽头的楼梯口传来脚步声，陈默拎着金属箱快步走来，义眼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他身后跟着个穿工装的男人，手里捏着张泛黄的课程表，眉头拧得很紧。

陈默（指了指工装男人）这是10号玩家，老周。他刚从楼梯间爬上来，说下面有“东西”。

老周（搓了搓手）可不是嘛！楼梯拐角堆着堆课桌椅，我刚想挪开，就见桌腿缝里掉出半截手指，指甲上还涂着红指甲油——跟我闺女去年涂的那个色儿一模一样！

唐瑛的目光落在老周手里的课程表上，最上面一行用红粉笔写着：“午夜三点前，找到三年二班的‘毕业照’，否则永远留在教室。”

唐瑛（挑眉）毕业照？倒是比医院的心脏好找。（指了指走廊左侧）那边的教室门都开着，去看看？

三人刚走到三年一班门口，教室里突然传出翻书的声音，哗啦啦的，像是有人在急着找东西。陈默按住要推门的老周，从金属箱里摸出块镜子碎片递过去。

陈默（压低声音）碎片能照出“不干净的东西”，你先探探。

老周哆嗦着接过碎片，往教室里照了照——镜子里的教室空荡荡的，只有讲台上的粉笔盒在自己跳动，而现实中，讲台上分明站着个穿校服的女生，背对着他们翻着教案。

老周（声音发颤）镜、镜子里没有她！

女生突然转过身，脸是平的，像被人用板擦磨过，只有嘴角裂到耳根，露出细密的尖牙。她手里的教案“啪”地掉在地上，露出里面的纸——全是用指甲写的“我没毕业”。

女生（声音像粉笔划黑板）你们是来帮我找毕业照的吗？

老周吓得把碎片扔在地上，女生的身影在碎片光里晃了晃，突然消失了。陈默捡起碎片，眉头皱得更紧。

陈默（盯着教案）她是“滞留者”，副本里没通关的玩家。（对唐瑛）这种通常不会主动伤人，只要别碰她的东西。

唐瑛弯腰捡起教案，最后一页贴着张撕了一半的照片，能看到“三年二班”的字样。她刚要细看，走廊里的时钟突然“铛”地响了一声，指向十二点半。

老周（突然喊）你们看黑板！

三年一班的黑板上，不知何时多了行红粉笔字：“毕业照在三年二班的讲台里，但别碰第三排左数第二个座位。”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用左手写的。

唐瑛（冷笑）倒是贴心，还留提示。（转身走向三年二班）去看看就知道是不是陷阱。

三年二班的门是锁着的，锁孔里插着半截粉笔。陈默用镜子碎片撬开锁，门“吱呀”开了——教室里的课桌椅摆得整整齐齐，讲台上蒙着层灰，只有正中央的粉笔盒是干净的。

老周（走到讲台前）毕业照肯定在这儿！（伸手要掀粉笔盒）

唐瑛（突然喊）别动！

老周的手停在半空，唐瑛指着第三排左数第二个座位——那个座位上放着个崭新的书包，书包带是红色的，和老周说的“闺女的指甲油”一个色。

陈默（拿起书包）这是“诱饵”。（拉开拉链）里面果然有东西。

书包里没有课本，只有个相框，里面是张泛黄的毕业照——照片上的学生都低着头，只有最中间的女生抬着脸，正是刚才三年一班的平脸女生。

老周（松了口气）找到了！这下能出去了吧？

话音刚落，教室里的时钟突然倒转，指向十二点。课桌椅开始自己移动，慢慢拼成个圈，将三人围在中间。平脸女生的声音从圈外传来：“你们拿了我的东西，就得留下陪我。”

唐瑛（举起教案）你要的是这个吧？（将教案扔向圈外）我看你教案里贴的照片，是被人撕了一半，才没法毕业的。

女生的身影在圈外显现，捡起教案时，平脸上突然渗出泪来，竟是红色的，像粉笔灰混着血。她哽咽着说：“是教导主任撕的！他说我考试作弊，不让我毕业……我就从教学楼跳下去了，书包还落在座位上……”

陈默（皱眉）教导主任？副本里还有其他NPC？

女生（点头）他在顶楼办公室！你们帮我把完整的毕业照拿回来，我就放你们走！

课桌椅围成的圈慢慢散开，老周突然指着讲台下——那里有个暗格，里面放着个铁盒，铁盒上贴着“教导主任办公室钥匙”。

老周（拿起钥匙）这是……送上门的线索？

唐瑛没说话，只是盯着女生的脚——她的鞋子是湿的，鞋边沾着泥土，而教学楼里根本没有泥土。陈默似乎也发现了，悄悄碰了碰唐瑛的胳膊，递过镜子碎片。

唐瑛（接过碎片照向女生）你根本不是滞留者，对不对？

镜子里的女生突然变成了个穿西装的男人，脸上带着金丝眼镜，手里拿着本记分册，正是“教导主任”的模样。他冷笑一声，身影瞬间消失，教室里的课桌椅突然全部翻倒，露出地板上的血字：“毕业照是假的，你们已经踩进陷阱了。”

老周（瘫在地上）什、什么意思？

陈默（指着窗外）你看外面。

窗外的天空原本是黑的，此刻却亮得刺眼，操场上站满了穿校服的学生，都背对着教学楼，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在哭。而他们的脚，都陷在泥里，和刚才“女生”鞋边的泥土一模一样。

唐瑛（握紧手术刀）这些学生都是“祭品”。（指了指时钟）还有一个小时到三点，我们得去顶楼找真的毕业照。

三人刚冲到楼梯口，就见楼梯上铺满了粉笔灰，每级台阶上都写着个名字——正是操场上学生的名字。陈默踩上一级台阶，粉笔灰突然冒出白烟，台阶上的名字瞬间被划掉。

陈默（缩回脚）踩错了会出事！

唐瑛从口袋里摸出那张撕了一半的照片，对着楼梯照了照——照片上的女生指着顶楼的方向，照片边缘隐约能看到“安全通道”的字样。

唐瑛（挑眉）看来真的线索在这儿。（对两人）跟着照片指的方向走，别踩错台阶。

三人踩着照片指引的台阶往上爬，楼梯间的窗户突然全部打开，冷风灌进来，吹得照片“哗啦”作响。顶楼的办公室门就在眼前，门缝里渗出红色的液体，像是有人在里面流血。

老周（声音发颤）这、这门能开吗？

唐瑛（举起钥匙）开了才知道。

她把钥匙插进锁孔，门“咔哒”开了——办公室里，教导主任正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张完整的毕业照，照片上的学生都抬着脸，笑得灿烂，只有他自己，脸是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