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穿过云层,落在相拥的三代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融在一起,温暖得像是从未有过分离。
无妄梦主看着镜红尘红着眼眶拍着衍红尘的背,看着玉泠沂温柔地给梦红尘擦眼泪,忽然觉得,这人间烟火,比神界的星辰还要动人。
她悄悄捡起地上的银霜玫瑰发簪,指尖拂过花瓣,那黯淡的冰蓝光泽,在这一刻重新亮起,比当年更璀璨。
唐舞桐看着无妄梦主,忽然睁大了眼睛,光明神凤的光晕在她周身微微闪烁:“梦奶奶,您怎么……您不是去找自己的……”
她猛地顿住,视线在无妄梦主与镜红尘之间转了一圈,恍然大悟般捂住嘴,“难道!”
无妄梦主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臭丫头,猜对啦。”
她张开双臂,眼底满是宠溺,“来让奶奶抱抱,想我没有啊?明明才五岁的小人,扎着双马尾跟在我身后要糖吃,怎么转眼就……”
她的目光落在唐舞桐的小腹上,语气陡然拔高,“你……你怀孕了?”
唐舞桐脸颊微红,轻轻“嗯”了一声,下意识往笑红尘身后躲了躲。
“笑红尘!你!”
无妄梦主的目光瞬间转向笑红尘,眼神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笑红尘被她看得头皮发麻,忽然想起什么——这位女子的眉眼,和自己、和父亲竟有几分相似!
再联想到爷爷房间里那幅看了十几年的画像,他猛地反应过来,连忙躬身行礼,声音带着点紧张:“奶奶,我……”
“你什么你,你你你的!”无妄梦主没好气地打断他,“小七才多大?你真的是……”
话没说完,却被衍红尘的惊呼声打断。
衍红尘看看无妄梦主,又看看父亲,一脸茫然:“爸,这位……?”
他实在想不通,父亲怎么会和唐舞桐的“梦奶奶”站在一起,还如此亲密。
镜红尘深吸一口气,蓝眸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看向无妄梦主时,声音都放轻了:“是你妈妈。”
“!!”衍红尘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银发都炸了起来。
他看看父亲,又看看无妄梦主,那张和自己、和女儿都有几分相似的脸,此刻忽然变得无比清晰
——难怪总觉得莫名亲切,原来……
玉泠沂也懵了,青眸瞪得溜圆,下意识抓住衍红尘的胳膊。
她忽然想起波塞西前辈提及的“无妄梦主的孩子”,想起自己一直担忧那位前辈的骨肉是否安好……
感情自己牵肠挂肚的孩子,就是自己?
这绕了近百年的弯,让她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
无妄梦主见衍红尘傻站着,忍不住笑了:“傻小子,愣着干什么?不打算叫我一声妈?”
衍红尘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过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两个字:“妈……”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眶却瞬间红了。
玉泠沂看着这一幕,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着笑着又红了眼眶。
她拉了拉衍红尘的衣袖,轻声道:“原来你就是爸藏了一辈子的人啊……”
镜红尘听到这话,耳根微微发烫,却还是握紧了无妄梦主的手,蓝眸里满是释然。
阳光落在一家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徐三石扒着石柱,下巴都快惊掉了,他戳了戳身边的江楠楠,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激动:“楠楠你看!这一家人,太不寻常了!!”
江楠楠早已目瞪口呆,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镜老爷子的夫人是三界之外的无妄梦主,衍红尘夫妇死而复生,笑红尘和唐舞桐一个是星魄龙魂翼化身,一个是光明神凤蝶显形,连最小的梦红尘都带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机灵劲儿,这哪是寻常人家能有的阵仗?
“何止不寻常啊……”
萧萧捂着心口,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反复刷新,“这简直是把神界和凡界的奇闻都凑齐了。”
马如龙默默点头,手里还攥着刚捡的彩带,此刻却觉得这喜庆的颜色都透着股“大佬云集”的压迫感:“我现在信了,红尘家的故事要是写成书,怕是比全大陆魂师大赛的传奇还精彩。”
四人正小声嘀咕着,忽然听见广场上无妄梦主的笑声。
她正被衍红尘和笑红尘一左一右围着,镜红尘在一旁帮她整理被风吹乱的发丝,玉泠沂拉着梦红尘给她讲小时候的趣事,唐舞桐则靠在笑红尘肩头,听着长辈们的絮叨,眉眼间满是温柔。
那画面温馨得不像话,仿佛刚才那些惊天动地的身份揭晓都只是寻常家事。
徐三石咂咂嘴,忽然叹了口气:“说真的,不管多不寻常,看着他们这样……还挺让人羡慕的。”
江楠楠轻轻“嗯”了一声,眼底映着广场上的暖阳,忽然觉得那些神啊、传奇啊,都不如这家人此刻的团圆来得动人。
海风又起,卷着圣柱广场的欢声笑语,往更远的地方飘去。
石柱后的四人相视一笑,悄悄退开了些,把这片温暖的天地,留给了这终于凑齐的一家人。
“笑红尘!婚礼什么时候办?”
无妄梦主忽然转向笑红尘,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干脆,仿佛在敲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笑红尘一怔,随即挺直脊背,蓝绿异眸里满是笃定:“三天内。”
所有流程本就已在筹备,如今父母归来,奶奶也在,正是最圆满的时刻。
“好啊。”无妄梦主挑眉,指尖把玩着那支银霜玫瑰发簪,“三天内你要是还没准备好一切,我可不管你是不是我孙子!”
她话锋一转,看向身旁的衍红尘,眼底闪过一丝狡黠:“阿衍,你去另外准备一下,七天后,我和你爸举办婚礼。”
“妄梦,你……”镜红尘猛地转头看她,蓝眸里满是错愕,脸颊瞬间染上薄红。
他从未想过,这迟了近百年的仪式,竟会以这样猝不及防的方式被提起。
无妄梦主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语气带着笑意却异常认真:“怎么?不愿意?还是觉得我这无妄梦主配不上你这明德堂堂主?”
“不是!”镜红尘连忙否认,声音都有些发颤,“我只是……只是没想到……”
衍红尘在一旁看得真切,连忙躬身应道:“妈放心,我这就去安排,一定办得风风光光。”
他偷偷瞥了眼父亲泛红的耳根,忽然觉得,原来威严了一辈子的老爷子,在妈妈面前也会像个手足无措的少年。
玉泠沂笑着拉了拉衍红尘的衣袖:“我跟你一起去,有些老规矩,还是我来张罗更妥当。”
她看向镜红尘和无妄梦主,眼底满是祝福——这对苦等了近百年的人,终于要迎来属于他们的仪式了。
梦红尘兴奋地拍手:“太好了!七天后就能喝爷爷奶奶的喜酒了!哥,你可得加把劲,别被爷爷奶奶比下去啊!”
笑红尘无奈地看了妹妹一眼,却还是握紧了唐舞桐的手,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放心,不会的。”
阳光正好,海风温柔,圣柱广场上的彩带仿佛也因这接连的喜讯而愈发鲜艳。
一场跨越百年的婚礼,一场等待已久的团圆,都将在这碧海蓝天之下,绽放出最动人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