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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妈妈

神心所向红尘,唯笑一人

“小七,你和笑红尘过来。”

唐三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唐舞桐愣了愣,拉着笑红尘往前走了几步,眼角余光瞥见戴沐白他们交换了个了然的眼神,奥斯卡还冲她挤了挤眼,嘴角的弧度藏着点看好戏的意味。

“笑笑,别紧张。”她悄悄捏了捏笑红尘的手,压低声音安抚,“我爸爸看着严肃,其实很温柔的。”

“温柔?”戴沐白嗤笑一声,端着酒杯的手晃了晃,“那可是千手修罗,当年在全大陆魂师大赛上,把我们打得找不着北的时候,可没见他温柔。”

奥斯卡跟着点头,捡起地上的香肠塞进嘴里:“就是,上次我跟他讨蓝银草做香肠配料,他老人家直接甩给我一把昊天锤,说‘自己摘’——那锤子上的杀气,差点把我的香肠魂导器冻住。”

马红俊摸着下巴补充:“我赌十个烤鱼,他准是要考笑红尘魂导器理论,或者……直接上昊天锤切磋?”

“闭嘴!”唐舞桐回头瞪了他们一眼,脸颊微微发烫,“我爸爸才不是那样的人!”

唐三像是没听见身后的调侃,只是转身朝偏殿走去:“笑红尘,如今你已达99级,也……随我来你就知道了。”

笑红尘的脚步顿了顿,蓝绿异眸里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

99级?

这魂力等级里,有整整9级是当年唐舞桐献祭时,她的神魂碎片强行灌入他体内的。

那些力量像烧红的烙铁,时刻提醒着他失去她的痛,哪里值得炫耀。

他默不作声地跟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

那里还残留着唐舞桐的温度,是支撑他走下去的唯一暖意。

穿过雕花木廊,唐三在一扇冰纹石门前提住脚步,指尖在门上轻轻一点,繁复的符文如流水般亮起,缓缓向两侧滑开。

“到了。”

笑红尘抬头望去,呼吸骤然停滞。

门后并非预想中的试炼场或魂导器工坊,而是一间通体由冰晶砌成的密室,正中央悬浮着两具水晶棺,棺身泛着柔和的蓝光,里面沉睡着的身影……

眉眼轮廓竟与他如此相似!

男人的银发如月光泻地,眉心一点蓝砂痣,正是他无数次在梦里描摹的模样;

女人的青丝间缀着几片龙鳞状的银饰,侧脸的弧度温柔得像春日融雪。

那是他母亲玉泠沂最爱的发饰,当年被炸得粉碎时,他连一片碎片都没留住。

“这是……不……您……”笑红尘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银灰色的睫毛剧烈颤抖,几乎要遮住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怎么可能?

他亲眼看着父母被魂导炸弹炸得尸骨无存,那些飞溅的血肉和断裂的魂环,是他午夜梦回最清晰的噩梦。

可眼前这两具水晶棺里的人,分明就是衍红尘和玉泠沂!

他们的武魂印记还在棺壁上流转——碧海蟾的蓝金波纹与青影龙的银绿光带交织,像一幅凝固的星河图。

“你父母的魂魄,早在几日前就已被我用凝神草与瀚海乾坤罩的神力稳住了。”

唐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淡淡的暖意,“当年他们遭人暗算,魂核虽碎,但一丝本源魂火藏在你母亲的龙鳞发饰里,被你无意识收在魂导器里,才留了一线生机。”

笑红尘猛地回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唐三:“您……您早就……”

“有些事,需要时机。”

唐三颔首,目光落在水晶棺上,“你如今魂力已达99级,心境也因小七而有了变化,正是时候让他们看看,他们的儿子长大了,不仅能护住自己,还找到了想要守护一生的人。”

唐舞桐站在一旁,看着笑红尘眼底的震惊、茫然与狂喜交织,忽然明白了父亲的用意。

爸爸这些年看似不管不问,其实一直在暗中为笑红尘铺路。

她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用自己的光明魂力温暖着他:“笑笑,你看,他们一直都在等你。”

笑红尘的指尖微微发颤,他一步步走到水晶棺前,银发垂落,拂过棺壁的蓝光。

他伸出手,却在离棺身寸许的地方停住,像是怕这只是幻境,一碰就会碎。

水晶棺突然轻轻震颤,棺身的光纹里浮现金色的字迹,正是唐三曾提及的三个要求。

笑红尘盯着“学会信”那行字,忽然想起自己总把婚戒藏在贴身衣袋里,想起每次唐舞桐说“相信我”时,他眼底不自觉的怀疑,想起面对梦红尘的关心,总习惯性地用冷硬伪装……

“十年内突破封号斗罗,护住想护的人……”

笑红尘的指尖抚过棺身,声音哽咽,“学会信……信她,信自己……”

他转身看向唐舞桐,眼底的落寞被滚烫的光取代:“小七,我以前总怕,怕这一切是假的,怕你像他们一样突然消失……”

“傻子。”唐舞桐踮起脚尖,用指腹擦去他眼角的湿意,“我不是说了吗?再也不骗你了。”

水晶棺的震颤越来越剧烈,蓝光中忽然炸开两团魂火——碧海蟾的蓝金与青影龙的银绿交织着,在棺顶凝成小小的漩涡。

“泠沂!泠沂你没事吧?”

衍红尘的声音率先响起,带着刚苏醒的沙哑,他在棺内挣扎着想去碰对面的玉泠沂,银发散乱在额前,眉心的蓝砂痣因急切而泛红。

玉泠沂缓缓睁眼,青绿色的眼眸里还蒙着层雾,她望着近在咫尺的衍红尘,又转头看向棺外的笑红尘,指尖在棺壁上轻轻划过:“……阿衍?我们……”

她的目光落在笑红尘身上,带着迟疑,“你是谁?”

“妈妈……”笑红尘的声音哽咽着,银灰色的睫毛上挂着泪珠,“爸爸,我是阿笑啊……我好想你们……”

衍红尘猛地顿住,蓝眸死死盯着笑红尘眼底那片蓝绿交织的光。

左眼是深海的蓝,右眼是林海的绿,和他与泠沂的眼睛一模一样。

“阿笑?”玉泠沂的青眸瞬间睁大,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真的是你吗?我的孩子……你怎么会……长这么大了?”

她记得最后一次抱他时,他才到她腰际,抱着她的脖子说要学魂导器,要给她做最厉害最好看的龙鳞发饰。

可眼前的少年,已经比棺内的她还要高了,眉眼间有了衍红尘的凌厉,却又藏着她熟悉的温柔。

衍红尘突然看向笑红尘的胸口,那里的星轨纹路正泛着光,他猛地想起什么,声音陡然拔高:“你死了?!”

“衍红尘你胡说什么!”玉泠沂厉声打断他,却也意识到不对劲,他们的儿子怎么会站在棺外?难道……

笑红尘摇着头,泪水模糊了视线:“我没死……当年你们推开我,我被爷爷救走了……”

衍红尘的蓝眸里闪过一丝恍惚,他望着笑红尘,又转头看向玉泠沂,指尖在棺壁上用力按了按,像是要确认这不是濒死的幻觉:“那小梦呢?还有你爷爷……他们还好吗?我们……我们又怎么回事?”

笑红尘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堵住一般,只能发出细碎的呜咽。

这些年的思念、委屈、恐惧在这一刻汹涌而上,让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任由泪水顺着脸颊滚落,砸在冰晶地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唐舞桐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往前站了半步,对着水晶棺里的两人微微颔首,声音清亮而温和:“叔叔,阿姨,你们好,我是唐舞桐,是笑红尘的妻子。”

她刻意加重了“妻子”两个字,目光落在笑红尘颤抖的肩上,带着安抚的暖意:“梦梦她现在很好,正在海神岛接受神祇考核,魂力进步得飞快,还自己做了好多厉害的魂导器。”

“镜爷爷也在海神岛,”唐舞桐顿了顿,想起镜红尘摩挲那枚未完成发簪的模样,眼底泛起柔意,“他在研究唐门暗器和明德堂魂导器的结合,整天泡在实验室里,说要完成先祖当年没做完的事。对了,明德堂的人都搬到海神岛了,大家一起建了新的工坊,比以前热闹多了。”

她抬手指了指密室之外:“这里是神界的海神殿,是海神用神力护住了你们的魂魄,才让你们有机会醒过来。”

衍红尘的蓝眸猛地一缩:“海神?万年前那位海神?他……他为何要救我们?”

当年他们只是普通的魂师,与神界素无瓜葛,怎会惊动海神出手?

玉泠沂的青眸里也满是疑惑,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发间的龙鳞饰,那里还残留着魂导炸弹炸开时的灼痛感:“我们明明……”

“阿姨,您不用担心。”唐舞桐笑着打断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海神是我父亲,也就是万年前的唐三。”

“唐三?!”

衍红尘和玉泠沂异口同声地惊呼,棺身的蓝光都跟着震颤了一下。

那个传说中一手建立唐门,最终飞升神界的千手修罗?他们的儿子,竟然和海神的女儿……

玉泠沂的目光落在唐舞桐和笑红尘交握的手上,那里的星轨纹路与光明蝶翅正温柔地缠绕,像天生就该在一起的模样。

笑红尘深吸一口气,泪水还挂在睫毛上,声音却渐渐稳了下来。

他抬手握住唐舞桐的手,两人掌心的光纹瞬间亮起。

蝶翅的金与星轨的蓝交织着,在密室里投下流动的光河。

“爸妈,我和小七……”他望着水晶棺里的父母,蓝绿异眸里映着创世本源的微光,“我们不是普通的魂师。”

他指尖轻抬,星魄龙魂翼在身后缓缓展开,银蓝相间的翼膜上,星轨纹路如活物般流转,带着定序乾坤的磅礴威压:“我是星魄龙魂翼的化身,小七是光明神凤蝶的显形。我们是创世本灵,是比任何神祇都更早的存在。就像光本就该照亮黑暗,星轨本就该定序天地,这是与生俱来的权柄。”

玉泠沂的青眸微微睁大,她看着笑红尘翼翅上的星轨,忽然想起他小时候总爱盯着夜空发呆,说“那些星星在排队”;

衍红尘则盯着唐舞桐指尖跃动的蝶光,那光芒让他莫名心悸,仿佛看到了天地初开时第一缕破晓的光。

唐舞桐接过话头,光明神凤翼在她身后舒展,翅尖洒落的光粉落在水晶棺上,激起一圈圈温柔的涟漪,“当年,我们把本源力量沉入法则深处,化作滋养神祇成长的土壤。”

笑红尘补充道:“直到后世神祇足够强大,能与我们并肩守护秩序,我们才选择苏醒。我借这具躯体重临,小七以唐舞桐之名现世,不是为了凌驾谁,而是……”

他看向唐舞桐,眼底的蓝绿温柔得像要化开,“是为了在彼此的存在里,找到完整的自己。”

衍红尘张了张嘴,蓝眸里满是震惊。

他看看笑红尘身后的星魄龙魂翼,又摸摸自己眉心的蓝砂痣——那痣其实是碧海蟾本源与星轨力量的微弱共鸣,他此刻才明白,儿子的异瞳哪里是吵架吵出来的,分明是创世本灵的印记。

“所以……”衍红尘的声音干涩,“你真的是我儿子吗?还是说,这具躯体只是你借的壳子?”

“阿衍你傻啊!”玉泠沂没好气地敲了敲棺壁,青眸里却含着笑,“你看他哭鼻子的样子,跟你打碎我最爱的龙鳞盏时一模一样,还能有假?”

唐舞桐忍不住笑了:“梦梦也问过类似的话呢。她说‘哥你是不是被星轨夺舍了’,结果被笑红尘用魂导器敲了脑袋。”

她瞥了笑红尘一眼,兄妹俩一个像妈妈直爽,一个像爸爸……嗯,偶尔犯傻。

笑红尘耳尖微红,却还是认真地望着水晶棺:“我不是单纯的星魄龙魂翼,也不是凭空冒出来的魂灵。我是你们的儿子,是被爷爷养大、和梦梦拌嘴长大的笑红尘。只是我的灵魂深处,住着与天地同生的星轨本源。像爸爸的碧海蟾武魂里藏着水之法则,妈妈的青影龙里凝着木之生机,只是我的本源……更早一些。”

衍红尘刚听到“我不是笑红尘”时,立刻激动地拍了下棺壁:“泠沂你看!我就说……”

后半句入耳,他的手僵在半空,随即没好气地哼了声:“臭小子,说话大喘气!”

嘴上抱怨着,蓝眸里的光却亮得惊人。

不管儿子是什么创世本灵,总归是他的阿笑。

玉泠沂笑着摇头,青眸温柔地望着笑红尘:“管你是星轨还是阿笑,都是我的孩子。只是……”

她话锋一转,眼神忽然锐利起来,“你刚才说,你和小七是‘并肩守护秩序’?那之前让她献祭神魂,差点魂飞魄散的是谁?”

笑红尘的脸“腾”地红了,刚平复的泪水差点又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