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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霜玫瑰

神心所向红尘,唯笑一人

晨光透过贝壳窗棂,在床榻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唐舞桐翻了个身,正好撞进笑红尘怀里。

他的星轨魂力彻夜未歇,像层温暖的茧裹着她,连呼吸都带着安抚的韵律。

“笑笑,”她蹭了蹭他的下巴,指尖划过他颈间淡蓝色的星纹,“你说爸爸妈妈他们知不知道呢?要不我们回去一趟?”

笑红尘的睫毛颤了颤,蓝绿异眸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手却下意识地护在她小腹上:“可是神界的人……”

他没说下去,但唐舞桐懂。

“没什么好可是的,”唐舞桐拍开他的手,撑起上半身,眼底闪着狡黠的光,“我和这小家伙又不会出事,小爷的实力无人能及的好嘛。”

她说着,指尖凝聚起一缕淡金色的光,在掌心化作只迷你光明神凤蝶,扑棱着翅膀蹭了蹭她的小腹,引得里面的小团子轻轻动了下。

笑红尘的喉结滚了滚,伸手将她按回怀里,声音带着妥协的沙哑:“那就回去吧。但前辈们……尤其是你爷爷,怕是要让你待上几日。”

“什么几日?最多三日,”唐舞桐笃定地扬眉,“爸爸会同意的。他要是敢拦,我就把小团子揣给他抱,看他舍得不舍得。”

笑红尘被她逗笑,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亲:“那我去和爷爷还有梦他们说一声……”

“爷爷!”唐舞桐忽然坐直,拍了下额头,“镜爷爷是不是还不知道?我们回来的时候,他在研究唐门暗器和明德堂魂导器结合,蹲在实验室几天没出来,根本没机会见到他。”

笑红尘的动作顿住,蓝绿异眸里闪过一丝心虚:“……好像……是这样……”

“你真不孝!”唐舞桐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指尖能摸到他因紧张而微微绷紧的下颌线,“镜爷爷最疼你了,你居然把这么大的事瞒着他。”

笑红尘捉住她作乱的手,往唇边送了送,声音低哑:“……是我的错。”

这些天眼里心里只剩下她,连给爷爷出主意都改成了隔着阵法传消息。

“大少主,”唐舞桐抽回手,故意板起脸,“还不去做饭?吃完饭就去找镜爷爷。”

她闻到了窗外飘来的海腥味,肚子里的小团子似乎也饿了,轻轻踢了她一下。

“好。”笑红尘应声起身,顺手给她掖好被角。

转身时,他的星轨魂力悄然探入被中,确认那丝微弱的生命气息安稳如常,才放轻脚步走出卧室。

厨房的石台上,昨晚新摘的海莓果还泛着莹润的光泽。

笑红尘拿起一枚,指尖凝聚起柔和的星力,小心翼翼地剥去薄皮——唐舞桐最近嗜酸,他特意打听了海神岛所有带酸味的果实。

果皮落地的瞬间,他忽然想起什么,又从木盒里取出颗莹白的珍珠,用魂力碾成粉拌进果泥里。

萧萧说珍珠粉能安神,对孕妇最好。

唐舞桐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

晨光给他的银发镀上金边,星轨纹路在手腕上若隐若现,连切果脯的动作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

她忽然觉得,比起腹里的孩子,笑红尘更紧张的从来都是她。

他会记得她随口提过的喜好,会在她夜里翻身时立刻惊醒,会把所有魂力都用来温养她的身体……

至于那个小团子,大概是因为那是从她身上孕育的,才被他宝贝到了骨子里。

“在想什么?”笑红尘端着果盘转身,正好撞见她眼底的笑意,蓝绿异眸里闪过一丝疑惑。

“在想,”唐舞桐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背上,“等小团子出生,一定要告诉TA,爸爸当年为了妈妈,连曾祖都敢忘。”

笑红尘的身体僵了僵,耳根悄悄泛起红,反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快吃吧,凉了对胃不好。”

……

唐舞桐把最后一勺海莓果泥送进嘴里,舔了舔唇角的酸汁,拍了拍手:“吃好啦,走吧。”

笑红尘放下餐具,朝她伸出手。

唐舞桐挑眉:“手?”

“嗯。”

他指尖微蜷,蓝绿异眸里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

“矫情。”

她嘴上吐槽,却还是把手放进他掌心。

他的指腹带着常年制作魂导器的薄茧,握住她时力道不轻不重,恰好是能感受到安稳的程度。

穿过晨光漫溢的庭院,贝壳串在风中轻响,笑红尘的星轨魂力若有若无地萦绕在两人身侧,像层透明的屏障,隔绝了清晨微凉的海风。

实验室的石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金属碰撞的轻响。

唐舞桐推开门,就见镜红尘正蹲在长桌前,手里拿着枚泛着蓝光的暗器,银发披散着,却并不乱,侧脸的轮廓在魂导灯的光晕里显得格外清晰。

明明是年过近百的人,却半点不见老态,反倒有种沉淀了岁月的俊朗。

“镜爷爷!”

镜红尘回头,看到门口相握的两人,眉梢动了动:“舞桐?你怎么来了。”

目光扫过唐舞桐时,他忽然顿住,眼底闪过一丝惊异,“你……这……”

他猛地转向笑红尘,声音陡然拔高,“笑红尘!怎么回事?”

笑红尘握紧唐舞桐的手,喉结滚了滚,难得有些紧张:“爷爷……您有曾孙了。”

镜红尘手里的暗器“当啷”掉在桌上,他盯着两人交握的手,又看看唐舞桐,半晌才憋出一句:“……你!”

话音未落,却又忽然松了口气,摆摆手,“罢了。”

他转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海平面,声音轻了些,“婚礼呢?什么时候办?”

唐舞桐愣了愣,总觉得镜爷爷这话里藏着些说不清的情绪。

笑红尘倒是没多想,如实答道:“我和小七要回神界一趟,回来就办。”

“都准备好了?”

镜红尘回头,指尖在窗台上轻轻敲了敲。

“差不多了,剩下的细节……”

“行了,”镜红尘打断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我还没老,这些事交给我。”

他打理家族事务的魄力还在,不过是这几年懒了,才把琐事都丢给孩子们。

唐舞桐拽了拽笑红尘的袖子,小声问:“笑笑……你什么时候准备的婚礼?我怎么不知道。”

笑红尘低头看她,蓝绿异眸里漾着温柔的光,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你说结婚那晚开始。”

他早就悄悄在心里盘算了无数遍——要让她穿上最华美的礼服,要让星轨为她铺成路,要让整个斗罗大陆和神界都知道,她是他笑红尘要用一生守护的光。

唐舞桐的脸颊腾地红了,刚想再说点什么,却见镜红尘已经重新拿起那枚暗器,只是这次动作慢了些,魂导灯的光落在他眼底,映出些难以言喻的怅惘,像在望着很多年前的某个人。

他转过身,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落了落,最终还是化作一声轻叹:“去吧。梦那边记得说一声,免得她整天抱着魂导器瞎猜,回头又要闹着跟去。”

唐舞桐笑着点头:“知道啦,我等下就去找她。”

“大概去多久?”镜红尘追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台上的纹路。

“最多三天。”唐舞桐说得笃定,忽然想起什么,又补充道,“是神界的三天哦,换算下来……”

“三年。”镜红尘接话,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他年轻时也曾去过神界边缘,自然知道那里的时间流速。

他沉默片刻,忽然道,“就待三天?你父母那边……”

唐三和小舞对这个女儿的宝贝程度,他可是亲眼见过的,怕是不会轻易放她回来。

“镜爷爷放心啦。”唐舞桐晃了晃笑红尘的手,眼底闪着狡黠的光,“爸爸最疼我了,我撒个娇,再把小团子搬出来当‘人质’,他肯定同意。再说了,还有笑笑陪着呢,他们有什么不放心的?”

笑红尘握紧她的手,蓝绿异眸里满是肯定:“我会照顾好她。”

镜红尘看着两人默契的模样,喉结滚了滚,最终只是摆了摆手:“好……去吧。路上小心,有什么事,随时传讯回来。”

他转过身,重新拿起桌上的暗器,只是这一次,指尖的力道却没控制好,金属边缘在掌心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唐舞桐没注意到这些,拉着笑红尘往外走:“那我们先走啦,镜爷爷再见!”

“爷爷再见。”

笑红尘也跟着道别,目光扫过镜红尘微微佝偻的背影时,蓝绿异眸里闪过一丝疑惑,却没多问。

石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晨光。

镜红尘放下暗器,走到长桌尽头,从暗格里取出一个褪色的木盒。

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未完成的发簪,那是当年他为杨闻漪准备的婚礼饰品。

镜红尘的指尖轻轻落在发簪的银霜玫瑰上,指腹碾过花瓣边缘那层清透的银蓝,像抚过一片凝固的月光。

这玫瑰是他照着杨闻漪武魂枪尖凝结的冰花刻的。

那时她总笑他,说他的火属性偏要刻这冰寒的花,不怕把银料烤化了?

他当时握着她的手,让她感受发簪里流转的魂力——那是他以金蟾本源火温养的银,看似冰冽,内里却藏着暖,就像她的破梦枪,枪尖凌厉,枪杆却总被她用魂力焐得温热。

花芯那点冰粉,是他偷偷掺了她常喝的桃花酿调的色。

他原想在婚礼那日,亲手为她簪在发间,看这抹粉落在她鬓边,会不会比枪尖的冰花更艳。

可如今,花瓣上的银蓝已泛出锈迹,那点冰粉也褪得近乎透明,像被岁月吸走了所有温度。

他摩挲着缠绕花茎的荆棘,银亮的尖端还凝着当年刻意留下的魂力露珠,折射出的虹彩里,仿佛能看见杨闻漪当年挥枪的模样。

她总说,温柔要有刺,才护得住想护的人。

那时他不懂,直到她消失在婚礼前夕,只留下这枚没刻完的发簪和腹中的衍红尘,他才明白,有些荆棘,从来不是为了伤人,而是为了在失去时,能攥着点什么,不至于空得发疼。

海风卷着咸湿的气息撞在窗上,发簪上的银霜仿佛被吹得更冷了些。

镜红尘将木盒合上,放回暗格时,指腹不小心被荆棘尖刺勾了下,渗出的血珠滴在褪色的木盒上,像极了花芯那抹早已淡去的冰粉。

他忽然低笑一声,笑声里裹着近百年的风霜:“还是没刻完啊……”

“还好……

闻漪,你看,我们的孙子,终究是寻到自己的光了。”

海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动他的银发,像在回应这跨越了近百年的怅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