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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会哭吗

神心所向红尘,唯笑一人

夜露打湿了桃花瓣,唐舞桐坐在树下的青石凳上,指尖无意识地捻着飘落的粉白花瓣。

海风穿过神殿的廊柱,带着咸湿的凉意,吹得她鬓边的蓝粉色发丝乱了几分,也吹不散眉梢那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

她望着满树深浅不一的桃花,总觉得这场景熟悉得厉害——好像很多年前,也有这样一个夜晚,有人陪她在相似的树下数过花瓣,那人的银发沾着落英,笑起来时眼里的蓝绿比夜空的星子还亮。

可具体是何时何地,偏又像被浓雾遮了,怎么也抓不住。

“睡不着?”

身后传来轻浅的脚步声,笑红尘的声音带着夜露的清润。

他手里捧着件月白色的外袍,站在几步开外,看她肩头落了层薄露,不由放轻了动作。

唐舞桐回头时,正撞见他眼底的关切,像落星镇夜晚温在火塘边的米酒,不烫,却暖得人心头发颤。

她下意识拢了拢衣襟,声音轻得像花瓣落地:“这花……开得真好。”

笑红尘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桃树,枝桠间的桃花在月光下泛着朦胧的白,恍惚间竟与记忆里落星镇那株老桂树重合。

他走上前,将外袍轻轻搭在她肩头,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颈侧,引来两人同时一顿。

“海神岛的桃花花期短,”他移开视线,声音里带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但落星镇的桂花不一样,能香整整一个秋天。”

唐舞桐裹紧外袍,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草木香,和他身上的气息很像。

她忽然想起白天那枚月长石手链,想起他说“大骗子留下的”时,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

“你以前……常看桃花吗?”她问,语气里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试探。

笑红尘弯腰拾起一片被风吹落的花瓣,指尖碾过细腻的纹路:“不常。但有人曾说,桃花落的时候,许愿最灵。”

他没说那“有人”是谁,可唐舞桐的心却莫名一跳。

她望着他银白发丝间沾着的细小花瓣,忽然很想伸手替他拂去,就像……就像做过无数次一样。

夜风吹过,桃花簌簌落下,落在他的发间、她的肩头,像一场迟来的、无声的约定。

“喂……你说的那个人什么样啊?”

笑红尘捏着桃花瓣的手指顿了顿,月光落在他银白的发梢,映得眼底的蓝绿像浸了水的琉璃。

他沉默片刻,将花瓣轻轻放在石桌上,指尖在花瓣边缘摩挲着,像是在描摹什么。

“她啊……”他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了夜色,“眼睛很亮,笑起来的时候,眉梢会弯成月牙儿。总爱抢别人的桂花糕,却又会偷偷把最甜的那块留出来。”

说到这儿,他嘴角勾起抹浅浅的笑,带着点无奈,又藏着化不开的暖意:“有时候很机灵,能把魂导器拆得七零八落再装回去;有时候又很笨,会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气鼓鼓地吵架,说头发没梳好。”

唐舞桐听着,不知不觉就坐直了身子,蓝粉色的眸子睁得圆圆的,像在脑海里拼凑那个身影。

她忽然觉得,那些描述里,有什么东西和自己隐隐重合,却又隔着层薄雾,看不真切。

“那你……”她咬了咬唇,追问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你很喜欢她吧?”

笑红尘抬眼望她,目光撞进她清澈的眼底,像两滴落进镜湖的雨。

他没直接回答,只是拿起石桌上的桃花瓣,轻轻放在她摊开的手心:“你说,桃花落时许愿灵验,那如果……等不到花开呢?”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唐舞桐的心猛地一揪。

她看着手心的桃花瓣,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眼底的光,好像和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影子,慢慢重叠在了一起。

唐舞桐晃了晃脑袋,像是要把那些缠人的模糊念头甩开,蓝粉色的发丝随着动作扫过肩头,带起一阵淡淡的桃花香。

她忽然眼睛一亮,拍了下手:“真奇怪,我明明不记得你,却总觉得熟悉……算了,想不通的事本小姐才懒得费脑筋!”1

段评

这也太好嗑了,赶紧相认啊

她往石凳上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语气轻快得像换了个人:“喂,你想不想听听海神的故事?太祖母说,当年海神和他的爱人,也在这棵树下待过呢。”

笑红尘顺势坐下,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闻到她身上的清冽气息,混着桃花香,像极了落星镇雨后的清晨。

他看着她提起海神时眼里闪烁的光,忽然觉得,记不记得起来,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好啊,”他应道,指尖无意识地敲着石桌,节奏竟和她当年讲《大陆奇景志》时的语调重合,“我听着。”

夜风卷着花瓣落在两人中间,唐舞桐的声音清脆地响起,混着涛声漫开——而他的目光,始终没离开过她被月光染成金粉色的侧脸,像在收藏一段全新的、属于此刻的记忆。

“据说,海神大人的爱人,也就是修罗神小舞当初是十万年魂兽,被武魂殿的人追杀……,大人为了让她逃出去,自杀取骨诶!就因为魂骨技能是飞行!不过……那位小舞没有走,太祖母说,她太爱他了,不愿意看着他为了她失去生命,于是这位小舞大人选择了献祭,魂兽献祭中最霸道的一种——献祭灵魂。海神大人因此颓废了好久,只因有一丝复活的希望,才振作起来,后来来了海神岛,为了复活爱人,拼命完成考验,成就了海神神祇……”

唐舞桐讲得兴起,指尖在空中比划着,蓝粉色的魂力随着她的动作漾开细碎的光,像在重现当年那场惊心动魄的抉择。

笑红尘望着石桌上被夜露打湿的桃花瓣,指尖无意识地沿着花瓣边缘勾勒,像是在描摹那段被泰坦细细讲述的过往。

炭火噼啪的声响仿佛还在耳边,泰坦说“他把魂骨炸了”时的沉重,说“她把灵魂都献祭了”时的沙哑,此刻都清晰得像在眼前。

“泰伯说,她妈妈是十万年魂兽化形,本该是天地间最自在的存在。”他声音轻了些,月光在他银白的发间流淌,“当她爸爸为护她震碎魂骨时,她连犹豫都没有,直接献祭了自己——魂环、魂骨,连灵魂都没留。”

唐舞桐的呼吸顿了顿,蓝粉色的眸子微微睁大。

她总觉得“献祭”这两个字熟悉得让人心慌,像有根无形的线缠在心上,轻轻一扯就发酸。

“那她爸爸呢?”她追问,指尖攥紧了肩头的外袍。

“醒了之后跟疯了一样。”笑红尘的唇角勾起抹复杂的弧度,有敬佩,也有难以言说的触动,“翻遍大陆找方法,好几次差点死在外面。旁人说他疯了,他只认一个理——是她把命给了他,他就得把命赔回来。”

他低头看着腕间交缠的双链,月长石的凉和黑曜石的温在皮肤上游走,像极了泰坦描述的那对爱人——一个炽热到愿意燃烧自己,一个执着到甘愿踏遍刀山火海。

“你说,”唐舞桐忽然轻声问,“他们……是不是早就把对方当成自己的命了?”

笑红尘抬眼望她,月光落在她眼底,映出细碎的光。

他没直接回答,只是捡起片桃花瓣,轻轻放在她发间那抹蓝粉色的发丝旁:“泰伯说,后来他们总爱牵着手走路,连修炼都要背靠背,生怕一转身,人就没了。”

夜风拂过,桃花瓣从她发间滑落,像个无声的答案。

“你说,那个被你称作‘大骗子’的人,要是知道你为了找她踏遍山海,会不会也……”

唐舞桐的话卡在舌尖,夜风卷着桃花瓣掠过她的脸颊,带着点微痒的触感,像极了记忆里某个被银发扫过鼻尖的瞬间。

她看着笑红尘腕间交缠的双链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忽然很想知道,那个让他踏遍山海寻找的人,听到这话时会是什么表情。

笑红尘低头,指尖摩挲着月长石链上的纹路,那是他用魂力一点点磨平的棱角,四年间早已被体温焐得温润。

他想起治疗室里那枚空荡的匣子,想起星罗酒店空房间里冷掉的药香,忽然笑了笑,蓝绿眼底的像被揉碎的星光。

“不知道。”他声音很轻,却带着种笃定的温柔,“但我猜,她大概会叉着腰瞪我,说‘谁让你找这么久’,然后偷偷把桂花糕往我手里塞,糖霜沾得满手都是。”

唐舞桐愣住了,这场景竟清晰得像在眼前——蓝粉色裙摆的少女气鼓鼓地转身,却在转身的瞬间悄悄把什么东西往身后藏,发梢的蓝粉发丝随着动作晃悠,像极了此刻落在他肩头的桃花瓣。

心口那点模糊的熟悉感突然汹涌起来,她攥着外袍的手指微微收紧,忽然没头没脑地问:“那……她会哭吗?”

笑红尘抬眼望她,月光落在她微颤的睫毛上,像落了层细碎的星砂。

他想起她想父母时,攥着他衣袖掉的眼泪,温热的,砸在手背上像烫人的火星。

“会的。”他声音放得更柔,“她总爱逞强,眼泪却藏不住。说不定还会嘴硬,说‘风沙迷了眼’,然后把脸埋进我怀里,半天不肯抬头。”

唐舞桐的呼吸忽然乱了节拍,耳尖像被炭火燎过似的发烫。

她望着他银白发间沾着的桃花瓣,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那片粉白——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指尖触到他发丝的瞬间,两人同时一怔。

夜风穿过桃花枝桠,带着涛声漫过廊柱,把那句没说出口的“或许她就在这儿”吹得很远,却在两人交缠的目光里,落下了满地无声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