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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本带利

神心所向红尘,唯笑一人

笑红尘的声音还带着未散的哽咽,却硬邦邦地绷出点往日的桀骜,像是怕被她窥见方才那片刻的脆弱。

他埋在她颈窝的脸蹭了蹭,滚烫的呼吸扫过她的肌肤,带着点孩子气的别扭。

王冬被他这口是心非的模样逗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背,指尖故意在他发间挠了挠:“怎么,刚还哭鼻子,这会儿又摆架子了?”

“谁哭了?”笑红尘猛地抬头,眼尾还红着,却梗着脖子犟,“是你睡袍上的水汽蹭到我脸上了。”

他说着,还抬手胡乱抹了把脸,却没注意到自己指尖沾着的泪水,反倒在脸颊上蹭出两道更深的水痕。

王冬看着他这副欲盖弥彰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浓,伸手替他拭去脸颊的湿痕:“是是是,水汽蹭的。”

笑红尘被她指尖的温度烫得耳尖发麻,猛地别开脸,却不忘把她往怀里又拽了拽,力道大得像是怕她跑掉。

珩月刻刀不知何时被他丢在了地毯上,星纹的光在两人脚边明明灭灭,映着他微微发烫的侧脸。

“……那刻刀的纹路,还试不试了?”他闷声问,声音里的别扭还没散去,却藏着点不易察觉的依赖。

王冬靠在他胸口,听着他依旧急促的心跳,轻轻“嗯”了一声:“试啊,不过得等你先松开我——再勒下去,我可要喘不过气了。”

笑红尘这才讪讪地松了点力道,却还是不肯完全放开,手臂松松地环在她腰间,像圈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他低头看着地毯上的珩月刻刀,星纹流转的光里仿佛能看见八岁那年的陨星谷,看见那个举着月长石手链的小丫头,忽然低笑出声。

“等明天,我就用它给你刻个魂导核心。”

他的声音里带着点炫耀的得意,像是在说什么了不得的承诺,“保证是全大陆最精巧的那种。”

王冬仰头看他,月光刚好落在他眼底,那里的红已经褪去,只剩下亮得惊人的光,像盛着整片星空。

她忽然觉得,列榜第一的神刀再神奇,也不及此刻他眼里的光动人。

“好啊,”她弯起嘴角,声音甜得像浸了蜜,“我等着。”

窗外的月光悄悄爬上床沿,把相拥的两人裹进一片温柔的光晕里。

笑红尘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这近十年的追逐和等待,从来是值得的。

……

晨光透过斗魂场的琉璃穹顶,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史莱克众人的翠绿色队服在阳光下泛着生机,王冬活动着手腕,蝶翅虚影在背后轻轻扇动,刚结束第五场对战的她气息微乱,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却难掩眼底的锋芒——血狼的利爪、杨一凡的残影、宇梦迪的天使光辉、焰儿的烈焰、唐逍泪的魂环箭矢,都已被她一一击溃。

“第六场,正天学院上官残,登场!”

主持人的声音未落,一个抱着青铜铃铛的瘦高青年缓步走入结界。

他指尖在铃身上摩挲,铃铛表面的暗纹在光线下流转,透着诡异的光泽。

王冬皱眉,蝶翅微微绷紧。

辅助系魂师敢独自站在1v1赛场,绝不可能毫无依仗。

裁判哨声破空的刹那,上官残突然闪退至结界边缘,与王冬拉开十丈距离。

他低头对着摄魂铃念念有词,铃身泛起淡紫色光晕,却迟迟不发动攻击,仿佛在等待什么。

“故弄玄虚。”王冬冷哼一声,蝶翅扇动带起残影,第二魂技蝶神之光瞬间凝聚。

数十个金色光团如流星般掠向空中,在抵达上官残身前三米处时骤然炸开,金色的冲击波形成一道屏障,将他牢牢锁定。

就在这时,上官残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手腕翻转,摄魂铃被他狠狠摇响!

“叮——”

尖锐的铃音穿透爆炸声,像一柄淬毒的锥子直刺识海。

王冬只觉脑袋嗡鸣作响,眼前的光影瞬间扭曲,那些炸开的金色光团在她视野里化作无数旋转的光斑,刺得她眼球生疼。

她下意识想发动瞬间转移,识海的剧痛却让魂力如脱缰野马般乱窜,胸口一阵翻涌,喉头涌上腥甜。

“你的下场……”上官残眼中精光暴涨,再次疯狂摇铃。

这次的铃声不再尖锐,而是化作连绵不绝的低频嗡鸣,像无数只蚂蚁钻进王冬的识海,啃噬着她的精神屏障。

“噗——”王冬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溅在胸前的翠绿色队服上,绽开一朵刺目的红。

她的身体晃了晃,蝶翅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视线里的上官残渐渐模糊成一团黑影。

“王冬!”

斗魂场的喧嚣在王冬倒下的瞬间戛然而止,只剩下结界嗡鸣的余音。

笑红尘接住她的刹那,指尖触到那片濡湿的温热——翠绿色队服上的血迹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脏紧缩。

昨晚还在怀里耍赖撒娇的人,此刻双目紧闭,连呼吸都弱得像风中残烛。

“王冬!”江楠楠的瞬间转移几乎与他同步,她扑过来时带起的风卷动王冬散落的发丝,看清那口鲜血时,柔骨兔的魂力骤然暴涨,“上官残!我废了你!”

“楠楠!”徐三石一把拉住她,玄冥龟的盾阵在她周身仓促展开,却拦不住她眼底的杀意。

“先救王冬!”他自己的指节早已攥得发白,看向正天学院的目光像淬了冰。

同为队友,他比谁都清楚王冬的韧性,能让她瞬间昏迷的伤,绝不止表面那口血。

萧萧的三生镇魂鼎“哐当”落地,她顾不上捡,手抖着摸出疗伤的丹药,指尖却几次三番碰不准王冬的嘴唇。

“怎么喂不进去……”她急得快哭了,鼎之威无意识地扩散,逼得围过来的医护人员都后退半步。

“让开!”梦红尘的声音带着冰碴儿,她不知何时已冲到近前,朱晴冰蟾的魂力在掌心凝结成幽蓝的冰雾,小心翼翼地探向王冬的识海。

冰雾刚触到王冬的眉心,就被一股紊乱的魂力弹开,梦红尘闷哼一声后退,脸色比王冬还白,“是精神冲击……她的识海在震荡。”

这话像针一样扎进众人心里。

和菜头举着各种增幅棒棒糖,急得满头大汗:“用这个!用这个行不行?紫色的!加魂力的!”

他把棒棒糖往笑红尘手里塞,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队长,你快想想办法啊!”

古枫老师的脸色铁青如铁,他按住萧萧颤抖的肩,声音沉稳却带着压抑的怒火:“医护人员,立刻带她去治疗室!萧萧,用鼎之封稳住她的魂力!楠楠,跟去护法!”

他转头看向结界内还在挣扎的上官残,眼神冷得能冻裂金属,“剩下的,交给我们。”

笑红尘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王冬的睫毛搭在眼睑上,像折断的蝶翼,唇角残留的血迹被他用指尖轻轻拭去,动作温柔得不像他。

直到医护人员推着治疗床赶来,他才缓缓松手,指尖却在触到床沿的瞬间猛地攥紧,指节泛白——那上面还沾着她的血。

“笑红尘。”古枫按住他的肩,“冷静。”

“冷静?”笑红尘缓缓抬头,眼底的金芒几乎要实体化,三足金蟾的虚影在他身后张开,带着吞噬一切的威压,“老师,您看她这样,我怎么冷静?”

古枫看着他眼底翻涌的金色魂力,那是濒临失控的征兆,却终究只是重重叹了口气。

他太清楚这孩子的性子,平日里再桀骜张扬,对着王冬时却总藏着旁人看不懂的小心翼翼,如今这道心尖上的人被折损,哪还压得住滔天的怒火。

“治疗室那边需要人守着,”古枫的声音放缓了些,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安抚,“你现在冲上去把人拆了,王冬醒了问起,我怎么跟她交代?”

这话像盆冷水,却没浇灭笑红尘眼底的火,反而让那火焰烧得更沉。

他低头瞥了眼治疗床消失的方向,指尖的金属魂力“嗡”地一声凝聚成刃,又被他强行按捺下去。

“交代?”他冷笑一声,声音里淬着冰,“等她醒了,我就带她来看正天学院怎么给她交代。”

话音未落,结界内突然传来一声痛呼。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上官残正捂着扭曲的手腕在地上挣扎,那只刚才还握着摄魂铃的手以诡异的角度弯折,冷汗浸透了他的队服。

笑红尘的目光冷不丁扫过去,指尖的金属丝突然绷紧,如毒蛇般窜出,精准地缠住上官残的脚踝,猛地向后一拽!

“啊——”上官残像个破布娃娃般被拖到结界边缘,脸狠狠砸在地上,门牙都磕掉了一颗。

他抬头看向笑红尘,眼中满是恐惧,却还在嘴硬:“你……你违规!裁判!他违规!”

裁判刚要开口,就被笑红尘眼底的狠厉逼得把话咽了回去。

那缠绕在上官残脚踝的金属丝正缓缓收紧,勒得他皮肉外翻,骨头摩擦的“咯吱”声隔着结界都隐约能听见。

“违规?”笑红尘一步步走向他,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的心尖上,“你用摄魂铃偷袭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违规?”

他俯身,指尖的金属刃抵住上官残的咽喉,金之沸腾的魂力让刃身泛着灼热的温度:“我给过你机会的。”

昨晚王冬还笑着说“赛场上见真章”,今早她系队服纽扣时还哼着歌,说要赢够七场给大家加餐……

这些画面在笑红尘脑海里闪过,与眼前这张惊恐的脸重叠,金属刃又往下压了压,划破了一层油皮。

“红尘!”古枫低喝一声,却没上前阻止。

上官残吓得魂飞魄散,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放过我……”

笑红尘看着他这副怂样,突然觉得无趣。

他收回金属刃,却没解开脚踝的束缚,只是直起身,看向正天学院的方向:“叶无情,第七场。”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可任谁都听得出来,这平静之下是更汹涌的杀意——上官残这条命,他暂且寄着,等打完这场,再连本带利一起讨回来。

结界内的上官残瘫在地上,看着笑红尘转身走向赛场中央的背影,终于忍不住痛哭出声。

而看台上,那些刚才还觉得他可怜的观众,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