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

海神阁内，檀香袅袅，玄老正指着魂导地图分析后续赛事安排，言少哲等人凝神细听，气氛严肃。

“吱呀”一声，阁门被轻轻推开，孙思蔚的声音带着温润的药香飘了进来：“各位，打扰了。”

众人皆是一愣，没想到这位药王谷主会突然到访。玄老连忙起身：“孙神医客气了，快请坐。”

孙思蔚却未落座，目光扫过在场宿老，语气郑重：“老夫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求——我想留在史莱克，直到少主毕业，不知可否行得通？”

“什么？！”

一声低呼同时从几位宿老口中爆出。

庄俞森手里的茶杯“哐当”落在案几上，茶水溅了满桌都浑然不觉，他瞪圆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孙、孙神医您要留下？在史莱克？直到王冬丫头毕业？”

宋韵芝扶着拐杖的手猛地收紧，眉头微蹙又迅速舒展，眼底的震惊压过了探究——药王谷主是什么身份？那是连两大帝国皇室都请不动的存在，如今竟要主动留在史莱克当“守护者”？

林慧群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看向穆恩。

轮椅上的老人依旧平静，只是枯瘦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一顿，眼底那抹了然的笑意藏不住——这丫头的面子，果然比他当年预估的还要大。

玄老捋着胡须的手停在半空，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孙神医，您这是……”

“少主身边虽有昊天宗护持，但魂师界暗流汹涌，”孙思蔚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她性子纯善，不懂防备人心，老夫留在这儿，至少能护她和身边人周全。”

这话像颗惊雷在海神阁炸响。

庄俞森激动得脸颊通红，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留下！当然能留下！孙神医肯屈尊，是我史莱克的荣幸啊！别说等到王冬毕业，就算常住都行！”

他说着就要去拉孙思蔚的袖子，被玄老眼疾手快地按住。

玄老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着宿老的沉稳：“孙神医的心意，我等心领。只是……会不会太委屈您了？”

“委屈？”孙思蔚笑了，目光望向窗外，仿佛能看到王冬和伙伴们打闹的身影，“能看着少主平安长大，看着她兑现那些孩子气的约定，是老夫的福气。”

穆恩这时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既然孙神医有这份心，史莱克自然欢迎。玄老，让人把东厢房收拾出来，紧邻着药圃，方便孙神医打理药材。”

穆恩话音刚落，玄老正准备应声，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捋着胡须的手顿了顿，看向孙思蔚时眼神多了几分微妙：“这……东厢房倒是紧邻药圃，只是那处如今住着王冬丫头，还有笑红尘和梦红尘三个孩子。”

这话一出，海神阁内瞬间安静下来。

庄俞森刚端起的茶杯又停在半空，眨了眨眼——让孙神医跟三个半大孩子住对门？这好像……有点太“家常”了？

孙思蔚却像是早已知晓，闻言反而笑了：“无妨。那三个丫头小子吵吵闹闹的，住着也热闹。再说，离得近了，也好随时盯着他们按时喝药补汤。”

他语气自然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听得宿老们又是一阵咋舌。宋韵芝忍不住道：“孙神医不觉得……有些叨扰？”

“叨扰什么，”孙思蔚摆摆手，眼底闪过一丝怀念，“当年他们仨在药王谷偷喝雪莲蜜的时候，可比现在吵多了。住得近点，正好让老夫看看，这几年是不是又长了些调皮的本事。”

穆恩看着他这副纵容的样子，嘴角也勾起笑意：“既如此，那就按原计划安排。玄老，让弟子多备些安神的熏香，别让孩子们夜里吵闹，扰了孙神医休息。”

“哎，好！”玄老连忙应下，心里却在感慨——这哪是请了位神医驻留，分明是请了位“大家长”来照拂那三个孩子。

庄俞森在一旁听得心头发热，忍不住凑趣：“那往后东厢房附近可不就成了风水宝地？左边是孙神医坐镇，右边是三个小家伙……我得多去那边转悠转悠，说不定还能蹭点药王谷的新药方！”

这话逗得众人都笑了起来。

孙思蔚也不恼，只是淡淡道：“庄老若肯帮忙照看药圃的几株灵草，别说药方，新制的丹药也能分你几颗。”

庄俞森顿时喜出望外：“成交！”

等孙思蔚离开海神阁去看东厢房时，玄老才摸着下巴感慨：“真没想到，孙神医竟愿意跟孩子们凑在一起。”

穆恩望着窗外，月光正好落在东厢房的方向，轻声道：“对他而言，那三个孩子或许早就不是‘少主’和‘朋友’，而是看着长大的晚辈。住得近点，不过是长辈想多照看几分罢了。”

宿老们闻言皆是点头。谁能想到，传说中清冷出尘的药王谷主，私下里竟有这样“烟火气”的一面？而这一切，都源于那个总爱拉着他袖子讨这讨那的少女，用纯粹的亲近，融化了传说与现实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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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恩的声音陡然低沉，轮椅扶手被他按出轻微的咯吱声：“不过，这事儿不能让外界知道。包括那天药王谷和昊天宗来了数百人的事儿，都得烂在肚子里。”

海神阁内的笑意瞬间敛去，玄老脸色一凛：“穆老说得是。孙神医驻留本就是大事，再加上昊天宗的动静，一旦传出去，不知多少势力要动歪心思——觊觎药王谷的医术，试探昊天宗的态度，最后遭殃的还是孩子们。”

随即像是想起什么，猛地看向穆恩，语气凝重起来：“穆老说得是。是老夫想岔了——这事儿传出去，遭殃的不是旁人，正是冬丫头。”

他指尖在案几上重重一点，檀香灰被震得扬起：“药王谷的医术、昊天宗的庇护，明眼人都能看出是冲着她来的。一旦走漏风声，那些觊觎的、试探的、甚至想拿她当筹码的势力，怕是要把史莱克的门槛踏破。”

宋韵芝扶着拐杖的手更紧了，眉头拧成个川字：“这丫头身份特殊，性子又纯良，最是经不起算计。要是被那些老狐狸盯上，用她身边的人或是学院来要挟……”

话没说完，她已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林慧群接口道：“没错。明面上是冲着药王谷和昊天宗，暗地里的矛头，只会对准王冬。毕竟，能让两大顶尖势力同时保驾护航的，整个魂师界也找不出第二个。”

庄俞森这才反应过来，刚才的激动褪去，只剩下后怕：“可不是嘛！那些势力要是知道孙神医留下是为了护着她，指不定会怎么编排——说她是昊天宗安插在史莱克的棋子？或是想用药王谷的资源垄断魂师界？到时候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穆恩轻轻咳嗽两声，枯瘦的手指在扶手上敲出缓慢的节奏：“所以更要守紧口风。王冬这丫头自己都未必清楚，她身上维系着多少势力的平衡。咱们能做的，就是让她安安稳稳地待在史莱克，像个普通学员一样成长，至少在毕业前，别被这些腌臜事缠上。”

他望向窗外，月光已爬上东厢房的屋檐，仿佛能看到那个正和伙伴们说笑的少女身影：“她是史莱克的学员，不是什么可供争夺的筹码。谁要是敢打她的主意，先问问我们这些老家伙答不答应。”

最后几个字说得极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玄老立刻起身：“我这就去安排暗卫，把东厢房周围彻底护住，再让当日在场的学员立下魂契，谁敢外泄半个字，按叛院处置。”

“不必用魂契，”穆恩摇头，“史莱克的孩子，该懂轻重。让庄老去敲打几句就行，重点是护住王冬的日常，别让她察觉到不对劲，徒增烦恼。”

庄俞森立刻挺直腰板：“放心，这事交给我！我会告诉他们，守不住秘密，就是把王冬往火坑里推——他们比谁都护着那丫头。”

半个时辰后，庄俞森站在宿舍区的公告栏前，身后跟着几位神色严肃的老师。学员们围拢过来，见他脸色凝重，都收起了嬉闹。

“那天药王谷和昊天宗的人，还有孙神医的事，”庄俞森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谁要是敢嚼舌根，别怪学院不客气。”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里一张张年轻的脸，语气沉了沉，“你们都清楚，那些势力盯着的是谁。王冬小子在咱们史莱克一天，就得让他安安稳稳的，不能被那些腌臜心思扰了清净。”

人群里一片安静，有学员下意识看向东厢房的方向，那里的窗棂后似乎闪过光明女神蝶的翅影。

徐三石忽然扯了扯江楠楠的衣袖，低声道：“不用他说也知道。这事儿要是传出去，王冬还能安生训练？那些势力还不得把他当成香饽饽，想方设法拉拢算计？”

江楠楠轻轻点头，柔骨兔的敏锐让她早已察觉到那些黑衣人的不凡，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

和菜头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冷光：“谁敢乱传，我就把他的魂导器拆了重装三遍。”

萧萧在一旁用力点头，镇魂鼎的虚影在她掌心一闪而逝——她还记得王冬为了给学长们求药时的恳切，绝不能让那些心思毁了这份纯粹。

庄俞森看着学员们眼底的了然，心里松了口气。

他忽然放缓语气，拍了拍身边一个低年级学员的肩膀：“你们只要记住，王冬是咱们的同伴。护着他，就是护着史莱克的体面。至于其他的，有我们这些老家伙顶着。”

人群渐渐散去，议论声却压得极低。

有新生好奇地问学长：“那天来的真是传说中的药王谷主？是不是……专门为了王冬来的？”

学长立刻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别问，更别猜。好好练你的魂技，能在他需要的时候搭把手，比什么都强。”

夕阳西下时，东厢房的窗台上多了盆不起眼的绿萝，那是暗卫留下的记号——周围已布好结界。

王冬正和笑红尘研究魂导器图纸，忽然听见窗外传来庄俞森训斥学员的声音，隐约提到“保密”“王冬”几个字。

她笔尖一顿，光明女神蝶的翅翼轻轻颤动：“他们是在说孙爷爷的事吗？是不是……给学院添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