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舞桐离开昊天堡没多久,就有眼尖的弟子察觉到宴会厅里没了她的身影,赶忙跑去向两位宗主禀报。
“宗主,不好了,少主她又不见了!”
那弟子语气里满是焦急,脚步匆匆,带起一阵风,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着。
泰坦什么?
二明大喊一声,震得整个宴会厅都在颤动。
牛天二弟,先别急。
牛天房间里看了吗?几位长老的房间和我们的都找找,说不准这丫头在玩捉迷藏呢?
“回宗主,已经让人去寻了,也有人去昊天宗外看了。”那名弟子回道。
泰坦大哥!小七她再怎么也才六岁!你怎么就这么淡定呢!
牛天二弟!
大明语气暗含警告。
刹那间,二明才似被点醒,转身离去。
对哦!他们是他安排下来守护这古老宗门的,也是来看护小七的。
其实在唐舞桐离开的那一刻,大明就已感应到了,他的神魂围绕着这座古老的宗门。
一旦有人离开便会有所感应。
且不说是身上有着那人封印,以及一缕神识的唐舞桐离开。
不过,说不担忧是假的。
但那位并没有出手。
那就让她去闯吧,她会平安回来的。
毕竟那个人都发话了,她是不会出事的。
这些都是她必须经历的,与其在将来被设计安排好一切,不如让现在的她自己做选择。
牛天大家都先散了吧,你们少主没事。等她玩够就会回来了。我早已安排好了人手暗中跟着,诸位长老也不用太过担心了。
言毕,大明就离开了宴会厅,朝着二明的方向去了。
牛天二弟,别太担心了,小七她没事。她之前说想要去西边转悠,不出意外是会去日月,毕竟她虽然因为那个人,对魂导器一直有点抵触,但也不免感到好奇。此行就当让她去长长见识吧!况且早在她离开时,就有人跟随。这傻姑娘,还以为自己真的能瞒天过海。
泰坦大哥,我都明白
泰坦只是忍不住担心小七,再怎么说她也才六岁啊。有封印在,小七再怎么聪明,也只是17级魂师。要是遇到什么事,我们的人也不一定能及时赶上,虽然他也在时刻看着,但神界规矩总归不能被破坏。
大明抬手拍了拍二明的肩膀,掌上传来的力道带着安抚的意味。
他望着西边天际,云层流动间仿佛能看见那个半扎双丫髻的小身影,正踮脚踩着风往前跑。
“你还记得那个人当年吗?”大明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些遥远的回忆,“他六岁时,不也揣着一把没开刃的小匕首,偷偷溜出圣魂村,说要去打魂兽?那时候我们跟着他,看他对着只十年份的曼陀罗蛇比划半天,最后被蛇信子吓得摔在泥里,却梗着脖子说‘是被石头绊的’。”
二明的怒气渐渐散了,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那能一样吗?他当年身边有小舞姐跟着,小七现在可是一个人……”
“她不是一个人。”大明打断他,指尖在虚空一点,一道淡金色的魂力凝成镜面,映出唐舞桐正蹦蹦跳跳往前走的样子——她手腕上的星络链闪着微光,储物魂导器里的桂花糕包装袋露出个小角,显然没受半分委屈。
“你看,她比我们想的更谨慎。临走前偷偷把长老院那只预警魂导鸟塞进行囊,刚才路过迷雾森林时,还知道用魂导灯照出安全路径。”
镜面里,唐舞桐忽然停下脚步,从魂导器里摸出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是她歪歪扭扭写的“江湖攻略”:
一、不随便吃陌生人的东西(除了糖画);
二、遇到打不过的就跑,用大爹给的瞬移魂导符;
三、要是看见好看的小哥哥……可以考虑组队。
二明看着那条“攻略”,喉咙里发出闷闷的笑声,眼底的担忧却没完全散去:“可她毕竟带着那个人的神识。万一被那些窥伺神界力量的家伙察觉到……”
“那就让他们来试试。”
大明的声音冷了下来,眸中闪过属于天青牛蟒的威压,“那个人在她星络链里设了三道禁制,第一道是储物,第二道是预警,第三道……是给不长眼的东西准备的‘回礼’。真动了杀心,别说那些跳梁小丑,就算是封号斗罗来了,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承受神界的怒火。”
他挥手散去魂力镜面,转身往回走:“我们能做的,就是站在这里等她回来。”
二明跟在他身后,忽然想起唐舞桐临走前,偷偷往他枕头底下塞了块桂花糕,还压着张纸条:“二爹,等我回来给你带日月最好吃的糖,比昊天宗的甜十倍!”
他忍不住用熊掌揉了揉眼睛,瓮声瓮气地说:“等她回来,我非罚她抄一百遍门规不可……顺便问问,那糖到底甜不甜。”
大明回头看了他一眼,月光落在两人身上,投下两道庞大却温柔的影子。
远处的风里,似乎传来星络链轻轻震颤的声音,像那个六岁的小丫头,正在千里之外,用自己的方式宣告:
“我唐舞桐的江湖,我自己走。”
而昊天堡的灯火,会一直为她亮着,直到她带着一身风尘与故事,笑着跑回来喊“大爹二爹我回来啦”。
这或许就是长辈的宿命——既怕她飞得不稳,又盼着她飞得高远,只能站在原地,做她最坚实的后盾,等一场必然归来的冒险。
┈
几天前的夜里,梦红尘突然发高烧,在夜间攥着笑红尘的手呢喃:“哥哥,书上说陨星谷的星星会掉下来,掉下来的星星能变成会发光的蝴蝶……我想要一只。”
笑红尘当时正对着魂导器图纸熬红了眼,闻言动作一顿。
他知道那是童谣里的说法,可看着妹妹烧得发红的小脸,还是哑着嗓子应了:“等你好起来,哥哥就去给你找。”
这话本是哄她的,可梦红尘第二天烧一退,就举着幅歪歪扭扭的画来找他:纸上是只翅膀沾着星星的蝴蝶,旁边写着“哥哥的蝴蝶”。
他盯着那幅画看了半晌,忽然合上了明德堂的图纸——陨星谷的星尘砂本就是他去看的,不如趁这次,真的去落星镇找找“会发光的蝴蝶”。
爷爷察觉到他的心思,只叹口气塞给他个布包:“陨星谷夜里凉,带着这个。还有,别总硬撑着,你这孩子……”
布包里是件厚披风,还有几块梦红尘偷偷放进去的桂花糕,用油纸包得整整齐齐。
笑红尘没让任何人跟着,骑着家里那匹温顺的老马,天没亮就出了门。
一路往东,风里都带着清晨特有的冷冽气息。
八岁的少年还没完全长开,银发被风拂得有些乱,骑在老马背上,脚刚够到马镫,却已经学着大人的样子挺直脊背。
路过落星镇口的石碑时,他勒住缰绳,异瞳里映着“落星镇”三个字,忽然想起梦红尘在几天前扒着门框跟他说:“哥哥,你要像故事里的骑士一样,带着星星回来呀。”
马背上的布包随着颠簸轻轻晃,里面除了爷爷给的披风,只有一小盒刚磨好的魂导金属粉,还有梦红尘塞进来的、缺了个角的布偶蝴蝶。
那是妹妹最宝贝的玩具,非要他带着“替她先看看星星”。
其实妹妹根本就没有生病,那是她和爷爷商量好的骗局,为的就是让笑红尘放一放心结,做真正的笑红尘。
寻找到独属于他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