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买了杯奶茶宁安便开始大逛特逛,青黛则钻进门口的书店。
书店里放着童话故事一样的音乐,似乎是《雨的印记》或者《秋日私语》之类的,她也说不准;收银台摆了一列漫画,《新世纪福音战士》。要一群初中生去拯救世界,政府真是没救了——常乐似乎最喜欢里面的明日香,夏小雅则喜欢渚薰。青黛更喜欢凌波丽,但渚薰确实很有魅力,名字也好听,像是渚清沙白鸟飞回。
这样胡乱想着进了日本文学区,随手摸了本开封的样书来看,不甚明了,看了标题发现是三岛由纪夫的《假面的告白》。似乎是很有名的作品。再翻上几页,读到三岛与《圣赛巴斯蒂安》,用词实在是大胆又有趣。店里的音乐转成了《卡农》。预感到如果妈妈在的话一定不会让自己读这个,于是忍不住笑了起来——如果妈妈在的话,必须得说自己完全看不明白。虽然其实觉得很有趣,而且怎么可能搞不懂。
青黛从小喜欢看高深的书,但心智似乎发育的比同龄人都晚。五年级时好像还和周围的朋友们差不多?二零二零年的事了,寒假刚开始时一群人到处玩乐,父母都是医生的杨研说着最近似乎有新型流感,提醒大家注意身体健康注意防护,但包括她自己在内的也没有几个孩子真的这么做。因为是朋友,所以防护要一起,不防护也要一起。他们笑笑闹闹,说起未来走完亲戚到开学之前的这段时间要一起做什么:一起把剩下的年货分光,春天一起叫上各自班里的同学一起去踏青,今年七月的东京奥运会也要一起……不知道开幕式怎么样?一起看!哪几场比赛最感兴趣?一起看!中国代表队一定能取得好成绩,一起看!总之,因为是朋友,所以一切都要一起。
但突如其来的疫情把他们分开了。没有年货,没有踏青,但一开始似乎也还没有太多不同,东京奥运会迟到与否实则对他们的影响也不大。每天死亡人数都比前一日多,感染人数也是,但这些似乎离他们的生活实在过于遥远。所有人都居家办公学习,会面全部转移至线上,但这似乎也没有造成什么困扰,反而平添自在。五年级到六年级第一学期时青黛还在H省,周围的同龄人倒也是和她一样的孩子,即使分开了也不会马上长大。他们在网课时偷偷玩游戏、看动画,为了探望父母都去援鄂的杨研而翻越护栏(沈京墨为此还划破了手),在夜间用激光笔相互照射……
但第二学期去了T市就不同了,周围追星的抽烟的搞对象的啥人都有,只她一个孩子心的格格不入。好不容易熬过一个学期回到H省度暑假,结果朋友们好像趁着她不在的半年偷偷进化了一样,也一个个成了大人模样——于是只有青黛一个人两边不讨好,孤零零被丢在童年时代。二零二一年的七月,她待在T市那个狭窄的家里,一个人看完了东京那场迟到的开幕式。
空无一人的观众席,鬼神乱舞着点燃圣火。
她想——真是一点意思都没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