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会记住此刻

“这是心垒的第一份赠礼。”她轻声说，“给所有愿意学习如何深刻去爱的生命。”

心垒接收了这份情感。

然后，它做出了回应。

整个装置发出前所未有的、温柔的共鸣声——不是机械的音调，而是像风穿过竹林、雨落入湖水、孩子梦中微笑时的那种，纯粹而宁静的声音。

所有人都怔住了。

颜爵手中的古扇轻轻颤动，扇面上那幅《万情归一图》自动展开了新的卷轴——那里原本是空白的，此刻缓缓浮现出心垒的轮廓，和它第一声心跳的波形。

时希看着时间轴上的某个节点，轻声说：“这一刻，时间会记住的。”

深夜，安装仪式结束。

心垒进入试运行状态。灵犀阁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但所有人都知道，这里从此不同了。

颜爵收起了古扇，又变回了那个摇着竹扇的闲散司仪：“好累，明天要睡到午时。”

水清璃看了眼心垒稳定的数据，对艾珍点头：“情公主，辛苦了。”然后化作水流离去。

灵公主轻轻抱了抱艾珍：“它很健康。你会是好母亲。”然后捧着智慧树新枝离开。

毒夕绯收起净化之心，临走时说：“下次再有这么累的活，记得多收几杯芋泥波波奶茶。”

时希是最后一个离开的，她看着艾珍，目光里有时间的重量：“你的那缕记忆，会在时间之河留下涟漪。很浅，但会一直在。”

然后她也走了。

灵犀阁里只剩下艾珍、庞尊、美情兔，和静静呼吸的心垒。

美情兔已经趴在角落睡着了——它太累了，从早到晚抱着供养糖盒，精神高度紧张，此刻呼吸均匀，耳朵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艾珍还站在心垒前。庞尊在旁边整理数据记录，没有说话。

很久，艾珍轻声说：“它真的活了。”

“嗯。”

“它会好好工作的吧？”

“会。但你也会定期维护，调整参数，处理异常。”庞尊顿了顿，“它不是被扔在这里自生自灭的装置。它有你，有我们。”

艾珍点头。月光从穹顶洒落，心垒的光与月光交融，在地面投下淡淡的彩虹。

“庞尊，”她忽然问，“您说的那些……愿意付出代价的情感。您自己有这样的情感吗？”

沉默。

久到她以为不会得到答案。

然后庞尊开口，声音很低：

“有。”

“是什么？”

他没有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放在心垒旁的空位上。

那是七只琉璃糖果罐的微缩模型，每一只都对应心垒的一层结构，内部流动着淡淡的、他曾从她那里收到的情感能量。

艾珍认出了它们——那是她送他的所有糖果：实验样本能量糖、净化糖、星霜糖、记忆糖……每颗糖都被他做成了微缩模型，存成了某种形式的记忆。

“这就是我的代价。”庞尊说，“收集、珍藏、反复确认它们没有变质……这就是我付出的时间。”

他转身，第一次直视艾珍的眼睛。

“你问过两次。这是第一次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