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夜风裹挟着酿花酒的清甜,卷过魔皇宫西侧的暖廊
廊下挂着的琉璃灯晃悠悠淌下细碎的光,落在枫晨微醺的脸颊上,晕开一层毛茸茸的粉
今夜是魔族欢庆边境安宁的宴饮,殿内觥筹交错,丝竹声浪一层叠一层
枫晨本就不胜酒力,偏生被几个相熟的将领起哄,强灌了三杯陈年的桃花酿
那酒入口绵柔,后劲却凶得很,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他便觉天旋地转,连眼前雕着缠枝莲的廊柱都在晃
“唔...”他抬手揉了揉发烫的额角,脚步虚浮地晃了晃,正要扶着柱子站稳,腰间忽然缠上一道温热的力道
熟悉的冷杉香混着淡淡的龙涎香扑面而来,是枫秀的味道
“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枫秀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他伸手稳稳扶住枫晨摇摇欲坠的身子,指尖触到青年滚烫的皮肤,眉峰微蹙
“喝了多少?”
枫晨的脑袋埋在他颈窝蹭了蹭,像只寻到归宿的小兽,鼻尖蹭过细腻的肌肤,惹得枫秀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醉眼朦胧地抬起头,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眼底盛着琉璃灯的光,亮得惊人
“没喝多...”他嘟囔着,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带着浓重的鼻音
“就...就三杯……”
话音未落,他又往枫秀怀里缩了缩,手臂紧紧环住对方的腰,力道大得惊
暖廊的风拂过,掀起他垂落的发丝,蹭过枫秀的下颌,痒丝丝的
“夫君~”
一声轻唤,又软又糯,像羽毛轻轻搔在枫秀的心尖上
枫秀的身子僵了一瞬,低头看向怀中人
月光淌过枫晨泛红的眼角,他的唇瓣水润润的,还在无意识地呢喃着
“夫君......你怎么才来呀...”
平日里的枫晨,素来是带点倔强的,哪怕对着他,也鲜少这般软声软气
至多是红着脸,小声叫他一声“枫秀”,或是在独处时,别扭地喊他“阿秀”
这般直白又黏腻的“夫君”,倒是破天荒头一遭
枫秀喉间溢出一声低笑,眼底的冰寒尽数化作春水,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枫晨泛红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嗯,我来了”
他的回应像是某种鼓励,枫晨黏得更紧了,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脑袋在他颈窝蹭来蹭去,嘴里念念有词
“夫君...殿里好吵......他们都灌我酒...”他委屈地瘪瘪嘴,声音带着哭腔
“我不喜欢...我只想跟你待在一起......”
“好,不待了,我们回去”枫秀顺着他的意,弯腰想要打横抱起他,却被枫晨死死搂住脖子
“不要...”枫晨摇摇头,发丝蹭过枫秀的下巴
“就要在这里抱...夫君抱我...”
暖廊外传来零星的笑语声,隐约有侍从路过的脚步声
枫秀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拢了拢怀中人的衣襟,将他往自己怀里带得更紧些,避开可能被人窥见的角度
“别闹,会被人看见的”
“看见就看见...”枫晨哼哼唧唧,仰头去吻枫秀的下巴,软软的唇瓣擦过微凉的肌肤,带着桃花酿的甜香
“你是我的夫君...本来就是.....”
枫秀的呼吸蓦地一沉,低头看向他。月光下,青年的眉眼舒展着,褪去了平日里的清冷与倔强,只剩下醉后的天真与依赖
那双总是清亮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水汽,像盛满了星光的湖泊,看得人心头发烫。
他抬手,指腹轻轻摩挲着枫晨的唇瓣,哑声问
“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呀...”枫晨眨眨眼,睫毛上沾着细碎的光,他凑近枫秀的耳边,用气音轻轻说
“是枫秀...是我的夫君......是...最喜欢的人...”
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醉意的缱绻,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枫秀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夜风卷着花香漫过来,琉璃灯的光晕在两人身上缓缓流淌
枫秀低头,在枫晨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嗯,是你的夫君。”
他抱着怀中人,缓步往寝殿的方向走。怀里的人还在不安分地蹭着,嘴里时不时蹦出一句黏糊糊的“夫君”,惹得他唇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月光铺了满地,像撒了一地的碎银,将两人相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