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粘稠的、带着浓烈血腥味和助听器塑料烧焦气味的黑暗。后脑勺如同被重锤反复夯击,每一次微弱的脉搏都带来颅骨碎裂般的剧痛和令人作呕的眩晕。喉咙里像是塞满了烧红的炭块,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都灼烧着气管,带着浓重的铁锈味。额头上那个反写的 **ₒ** 烙印,在剧烈的......和窒息的余痛中,如同被重新点燃的烙铁,灼烧着神经,带来一阵阵尖锐的、令人几欲疯狂的抽痛!
江烁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只记得助听器滚烫的塑料外壳死死堵住陈宸口鼻的触感,记得陈宸眼中猝然爆发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暴怒,记得后脑勺砸在冰冷地板上的那声闷响和瞬间炸开的剧痛与黑暗……
意识在剧痛和眩晕的泥沼里挣扎沉浮。身体被粗暴地拖拽着,粗糙的地面摩擦着赤裸的脊背和臀部,带来持续不断的、火辣辣的刺痛。后颈那片被反复撕裂的旧伤,每一次摩擦都带来新一波撕裂般的剧痛,温热的液体不断渗出。手脚似乎被更粗粝的东西捆缚着,勒进皮肉,带来麻木的钝痛。
“呃……嗬……” 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试图睁开沉重的眼皮,但眼前只有一片模糊晃动的猩红光影。鼻腔里充斥着浓烈的尘土、血腥和陈宸身上那股熟悉的、带着毁灭气息的冷冽味道。
是陈宸!
他又落回了他的手里!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狗!
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绕心脏,勒得他几乎窒息。助听器……他唯一的、绝望的反击……失败了!非但没有杀死这个恶魔,反而彻底点燃了他焚尽一切的暴怒!等待他的会是什么?比项圈更残酷的禁锢?比殴打更痛苦的折磨?还是……直接将他拖回那座腐朽的地狱,用更缓慢、更彻底的方式碾碎他残存的意志?
拖拽的力量突然加大!身体被猛地向前一掼!后背重重撞在某个坚硬、冰冷、带着棱角的障碍物上!
“砰!”
剧痛如同电流瞬间窜遍全身!后颈和后背的伤口同时爆发出撕裂般的痛楚!江烁闷哼一声,眼前金星乱冒,喉咙里的腥甜再也压制不住,“哇”地喷出一口暗红的鲜血,星星点点溅落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
光线刺入模糊的视野。
惨淡。摇晃。来自头顶一盏蒙尘的、昏黄的白炽灯。
空气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霉味、灰尘味、还有……旧报纸和金属生锈的混合气息。无比熟悉!深入骨髓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是客厅!老洋房那个如同巨大墓穴般的客厅!
他被拖回来了!兜兜转转,像个被命运嘲弄的提线木偶,又一次被拽回了这个噩梦的原点!
“呃啊——!” 极致的恐惧和绝望让江烁爆发出非人的嘶吼!他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在冰冷的地板上疯狂地扭动、挣扎!被捆缚的手脚徒劳地踢蹬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咚咚”声!额头的鲜血流得更急,糊住了他大半张脸!
“闭嘴!”
一声低沉、嘶哑、如同砂纸摩擦钢铁般的、裹挟着滔天暴怒的吼声,猛地炸响在江烁耳边!那声音并非通过鼓膜,而是通过紧贴地面的骨骼、通过空气中剧烈的震动,蛮横地撞入他混乱的脑海!
陈宸!
江烁的挣扎猛地一滞!布满血丝的眼球因极致的恐惧而凸出,死死地、难以置信地瞪向声音的来源!
陈宸就站在他身边,居高临下。
清瘦的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拉出长长的、扭曲的阴影,将他彻底笼罩。深蓝色的涤卡外套敞开着,露出里面汗湿的白色背心,紧贴在剧烈起伏的胸膛上。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歪斜着,一边镜片裂开了蛛网般的纹路。镜片后那双眼睛,不再是燃烧的幽蓝妒焰,也不是深潭般的死寂,而是彻底化为两片翻涌着毁灭性风暴的、赤红的血海!那血海里翻腾着暴怒、被背叛的狂躁、以及一种近乎实质的、要将江烁生吞活剥的杀意!
他的嘴角残留着一丝暗红的血迹——是江烁用助听器猛击时留下的。额角有一块新鲜的青紫淤痕,正缓缓渗出血丝。
更让江烁心脏骤停的是陈宸手里拿着的东西!
不是皮项圈。
是一根更粗、更沉、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铁链**!
拇指粗的黑色铁链,一端连着一个沉重的、带着尖齿的金属项圈,另一端则连接着一个巨大的、锈迹斑斑的——**船锚铁坨**!
那铁坨沉重无比,棱角分明,上面沾满了潮湿的泥土和暗红色的、可疑的污渍,像一个刚从地狱血海里打捞上来的刑具!
“不……不要!陈宸!你杀了我!你直接杀了我——!!!” 江烁的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扩散开,喉咙里爆发出凄厉到变形的惨嚎!他想向后缩,想逃离那根象征着永恒禁锢和绝对羞辱的铁链,但身体被捆缚着,只能徒劳地在冰冷的地板上蹭动,留下断断续续的血痕!
陈宸对他的嘶吼和挣扎充耳不闻。赤红的眼眸里只剩下冰冷的、毁灭性的暴怒!他一步上前,沉重的皮靴狠狠踩在江烁疯狂扭动的腰腹上!
“呃——!” 巨大的力量几乎踩断江烁的肋骨!剧痛让他眼前发黑,惨嚎戛然而止,只剩下破风箱般的、带着血沫的抽气!
陈宸俯下身。带着血腥和泥土气息的阴影瞬间将江烁吞没。那只没有拿铁链的手,如同烧红的铁钳,带着不容抗拒的、毁灭性的力量,猛地揪住了江烁被血污和汗水浸透的头发!狠狠地将他的头向后拽起!迫使江烁以一个极其痛苦、极其屈辱的姿态,仰起脸,暴露出脆弱的脖颈!
“呃啊——!” 头皮仿佛要被撕裂!脖颈被强行拉伸出濒死的弧度,后颈的伤口爆发出钻心的剧痛!江烁的喉咙里挤出绝望的呜咽,眼球因剧痛和恐惧而凸出眼眶,布满血丝!
陈宸的脸逼近!赤红的眼眸死死钉在江烁因痛苦而扭曲的脸上!灼热的呼吸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毁灭的气息,喷在江烁惨白的皮肤上!
“跑?” 陈宸的嘴唇扭曲着,嘶哑的声音如同地狱恶鬼的咆哮,每一个字都带着铁锈和血腥味,狠狠砸进江烁的耳鼓(或者说,砸进他的神经)!
**“打断你的腿!”**
话音未落!
陈宸攥着粗铁链的手猛地扬起!那沉重的、带着尖齿的金属项圈,在昏黄的灯光下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带着千钧的力道和刺耳的破风声,朝着江烁被强行暴露出的脖颈——狠狠套了下去!
“哐当!”
金属撞击皮肉的沉闷巨响!
冰冷的、带着尖锐棱角的金属项圈瞬间箍紧了江烁脆弱的脖颈!沉重的力量勒得他瞬间窒息!尖齿深深嵌入皮肉,带来撕裂般的剧痛!铁链粗糙冰冷的触感紧贴着皮肤,散发着浓重的铁腥味!
“呃——!” 江烁的喉咙里爆发出被扼断般的短促嘶鸣!身体猛地向上反弓,如同被扔进滚油里的活虾!窒息的痛苦和脖颈被撕裂的剧痛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意识!
陈宸的手指如同冰冷的机械,在江烁徒劳的、濒死的痉挛中,迅速扣紧了项圈后方的、更粗大的金属锁扣!
“咔嚓!”
锁死的金属碰撞声,清脆、冰冷、绝望!如同地狱的丧钟,在这腐朽的墓穴里轰然敲响!
沉重的铁链和船锚铁坨,瞬间成为了江烁身体的一部分!那冰冷的、无法挣脱的重量,死死地拖拽着他,将他钉在了这冰冷的地狱地板上!
陈宸松开了揪住江烁头发的手。
失去了支撑,江烁被项圈勒紧的头颅重重砸回冰冷的地面!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额头的 **ₒ** 烙印再次崩裂,鲜血混合着冷汗和泪水,糊满了他的脸。他像一条被彻底钉死的鱼,瘫在那里,只剩下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窒息的痛苦,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败的抽气声。
沉重的铁链缠绕在他身上,冰冷的金属紧贴着皮肤,带来刺骨的寒意。那个巨大的、锈迹斑斑的船锚铁坨,就压在他腿边,散发着死亡般的重量和铁腥味。
陈宸直起身,胸膛剧烈起伏,赤红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地上那个被铁链和铁坨死死禁锢、如同烂泥般瘫着的“猎物”。
他的嘴角,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向上扯起。
那不是笑。
是一种混合着极致暴怒、绝对掌控和毁灭性满足的——**狞笑**。
他沾着泥土和江烁鲜血的脚,缓缓抬起。
沉重的皮靴底,带着不容置疑的、如同碾碎蝼蚁般的力道,稳稳地、重重地——**踩在了那根连接着金属项圈和船锚铁坨的、粗粝冰冷的铁链之上**!
“咣当!”
铁链在巨大的压力下发出沉闷的呻吟,更深地勒进江烁脖颈的皮肉!
“呃——!” 江烁的身体猛地一弹!窒息和剧痛让他发出非人的哀鸣!
陈宸的脚没有移开。他微微俯身,赤红的眼眸穿透碎裂的镜片,如同俯视着祭坛上待宰的羔羊,死死锁住江烁因痛苦而涣散的瞳孔。
无声的唇语,带着铁链的冰冷和船锚的沉重,如同最终的审判烙印,狠狠刻下:
**“现在……”**
**“爬给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