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天时间转瞬即逝。
月圆之夜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太阳落下城头时,一轮饱满的圆月已经从东方的屋檐间升起,银白的光辉洒满京城,将青石板路镀上一层清冷的釉色。
大街小巷的百姓们在门前摆起香案,供上瓜果月饼,孩童们举着兔子灯笼追逐嬉闹——没有人知道这个看似平静的团圆之夜,正酝酿着一场足以撕裂时空的风暴。
君言潇站在监察司小院的石阶上,将怀中的物件逐一清点。
图谱贴身收着,紫竹箫用布裹好斜背在身后,龙脉镜碎片和锚点碎片用绢帕包好塞入内袋,玉哨挂在腰间,最外面是寻常的夜行衣。
怀表贴在胸口,表壳微微发热,星云旋转加速。
黎锦念一身玄色劲装,腰悬长剑,站在院门口检查手下暗卫的布阵图。
她的伤势已经基本痊愈,但右肩的动作仍略显生涩,显然还没恢复到全盛状态。
即便如此,她眉宇间的锐气比任何一刻都要锋利。

"外围我已经安排了三个伏击点,一旦商音的人出现在钟楼周边,第一轮阻击能拖住至少一炷香。"/将布阵图折好塞入袖中

"玄烨会随你登楼,沿途清障。叶落负责太师府和胡府之间的传讯。"
玄烨靠在一旁的柱子上擦拭短刃,闻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今天格外沉默,但擦拭短刃的动作比平时更慢更细,每一寸刀刃都反复摩挲,像在确认手中兵器与自己之间的默契。

(从屋里跑出来,怀里抱着一个小陶罐):"书呆子!宁息散配好了!涂在手腕和脖子上,能遮蔽一个时辰的时空能量气息。你要是登楼时遇到谢娘的人,也许用得上。"
君言潇接过陶罐,挖了一小块药膏涂在手腕内侧。
药膏清凉,带着南疆特有的草木气息,涂上去后右臂的金色纹路果然微微暗淡了些。
效力虽然有限,但关键时刻聊胜于无。
"子时三刻是约定时间,提前半个时辰动身。"/看向众人

"各自就位吧。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恋战。该撤就撤。"

众人点头,分别散去。
君言潇和玄烨沿着小巷向更钟楼方向潜行时,月色正浓。
更钟楼矗立在城中央,飞檐翘角在月光下勾勒出凌厉的轮廓。
自从钟楼案后,此楼便由监察司接管,日常有人值守,但今晚守夜的人已经被黎锦念提前换成了自己人。
两人无声地接近钟楼外围,在距离百步处停下。

(伏身在暗影中观察了片刻,低声道):"西面巷口有两个人,看姿态是练家子。南面屋顶上有一个,弓箭手。"
"商音的眼线。"


"要不要先拔掉?"
(想了想,摇头):"拔掉反而打草惊蛇。绕北面。那边有棵老槐树,树冠和钟楼二层屋檐几乎平齐,从树上翻入比走正门安全。"

两人悄无声息地绕到钟楼北面。
老槐树枝叶繁茂,玄烨率先攀上,身手利落如猫。
君言潇紧随其后,两人借树冠掩护翻上了钟楼二层的窗台。
窗子虚掩着,一推便开。
钟楼内部比想象中安静。
铜钟悬挂在顶层,从下方仰头能看到钟身底部繁复的铭文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君言潇和玄烨沿着木梯逐级而上,靴子踩在旧木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顶层钟室的木门半掩着,门缝中透入月光。
君言潇推门而入的瞬间,怀表猛地一震——钟室内有人。
箫娘已经在了。
她换去了归云书肆的市井装束,穿一袭素白长衫,银发用木簪随意挽起,手边放着那支紫竹箫的"母体"——与君言潇背上的那支一模一样,只是箫尾的凤羽纹路更加繁密。
她坐在铜钟旁边的一块旧蒲团上,神色安详,像在等一个迟到已久的故人。

箫娘:"你来了。"/抬眼看了看君言潇背上的紫竹箫,又看了看紧随其后的玄烨

箫娘:"还带了帮手。不错。"
"谢娘的人已经在钟楼外围布了眼线。"/将紫竹箫取下,与怀表并握在掌心

"什么时候开始?"

箫娘抬头看了看窗外的月亮。
圆月正行至中天,银辉洒满钟室,铜钟表面的铭文开始泛起若有若无的蓝光,像是被月光唤醒了什么沉睡的东西。

箫娘:"快了。"/站起身,走到铜钟前,伸手轻轻触摸钟身

箫娘:"龙脉的能量潮汐已经开始。子时三刻是潮汐顶峰,也是谢娘那边准备启动七音共振的时机。我们必须在同一时刻发出徵音,让她的模拟共振产生偏差。"

箫娘:"你那怀表中的时晷仪核心,是我见过最精密的时空信物。君老先生将七音机关嵌入其中,本意是为了让守门人在紧急时可以通过音律互相联络,没想到今日竟被用来对抗青铜教的终极手段。"/回过头,目光落在君言潇的怀表上
(看了看怀表边缘的徵音凹槽,又看了看手中紫竹箫与怀表之间微弱的共鸣振动):"我只需要按下凹槽?"


箫娘:"按下凹槽的同时,将紫竹箫贴近怀表,让共鸣自然传递。"/重新坐下,将那支母体紫竹箫横放膝上

箫娘:"我会从这边将真正的徵音之力注入箫中,通过共鸣传到你的怀表上,再从你的怀表发出反制音波。整个过程只需片刻,但关键是不能被打断——一旦被外界干扰,共鸣就会断裂。"

(已经站到了钟室唯一的入口处,短刃出鞘,背对两人向外警戒):"外围有动静了。黎大人那边正在交战。"
果然,从钟楼下方传来隐约的兵刃碰撞声和呼喝声,但距离尚远,暂时威胁不到顶层。
君言潇深深吸了一口气,将紫竹箫贴近怀表,拇指按在徵音凹槽上。
箫娘也将母体紫竹箫举至唇边。
窗外的月光更亮了,铜钟的蓝光开始微微颤动。
子时三刻,将至。

箫娘:"准备。"/低声道
君言潇拇指用力按下。
嗡——!
怀表爆发出清越的长鸣,表盘中的星云猛地加速旋转!
紫竹箫与怀表接触处泛起一圈柔和的光晕,将两者的能量连接在一起。
与此同时,箫娘唇边的母体紫竹箫发出空灵的箫声,那箫声并非通过空气传递,而是直接沿着某种无形的路径汇入君言潇的怀表之中!
怀表的鸣响在极短的时间内变化了频率,从单纯的机械振动变成了一种充满韵律的、如山涧流泉般婉转却又暗含力量的声音——徵音!
徵音之力顺着钟楼的砖石向下、向外扩散,如同无形的涟漪。
君言潇甚至能感觉到那种力量触及钟楼外围商音眼线时的轻微反馈——那些人的动作明显滞缓了一瞬,像是被无形的绳索绊住了手脚。
但就在此时,钟楼外忽然传来一声尖锐刺耳的啸鸣——与徵音截然不同的频率,如同撕裂绸缎的噪音。
那啸鸣来自东面方向,目标是直接冲击钟楼顶层的!

箫娘:"谢娘的凤鸣玉!"/猛地睁开眼,唇边箫声陡然拔高

箫娘:"她在强行压制徵音!不要松手!"|
君言潇感到怀表在剧烈震颤,紫竹箫与怀表之间的光晕开始闪烁不稳。
东面那道刺耳的啸鸣越来越近,越来越强,像有某种巨大的能量正在逼近。
他咬紧牙关,将右手上的金色纹路全部催动,注入怀表之中。
怀表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表盘边缘甚至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但徵音之力在金色纹路的加持下重新稳定下来,与东面那道啸鸣形成了正面的对抗!
两股力量在空中碰撞,整个钟楼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窗外的月光明灭不定,铜钟无人敲击却自发地响起一声沉闷的长鸣。
那一声钟鸣穿透夜空,远远地传向四面八方。
君言潇隐约听到,从皇宫方向也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回响——那是御花园旧亭下方,某个沉睡已久的东西,被这钟声唤醒了。
月圆之夜的终局,正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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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就先到这
咱们下期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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