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

旁白殉葬坑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头顶的碎石像冰雹似的往下砸。张起灵拽着阮音音往石壁缺口跑，黑金古刀在身前劈开坠落的石块，火星子溅在他的连帽衫上，烧出一个个小黑洞。

阮音音（踉跄着跟上）前辈，你的衣服！

张起灵没事。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却腾出一只手护住她的后颈，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两人冲过潘子撬开的石壁缺口时，阮音音余光瞥见黑袍堆塌陷的洞口里，飘出无数浅青色的旗袍角，像被水泡透的花瓣。

王胖子（紧随其后）他娘的！那洞里啥玩意儿？看着比镜中魂还邪门！

黑瞎子（把玩着青铜哨）多半是汪家炼的“骨笛引魂”，用圣女的骨头做的，才能唱出这调子。

他的话刚落，洞口里的歌声突然拔高，尖锐得像指甲刮过玻璃。阮音音的手腕猛地一烫，印记处的皮肤竟渗出细密的血珠，和旗袍魅影出现时一模一样。

张起灵（突然停步）按住印记！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指腹用力按在她的印记上。温热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阮音音突然觉得喉咙发紧——张起灵的指腹上，有一道和她印记形状相似的浅疤，只是颜色淡得几乎看不见。

阮音音（声音发颤）你的手……

张起灵（眼神闪烁）老伤。

他松开手，转身继续往前走，背影却比刚才僵硬了些。黑瞎子凑到阮音音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黑瞎子小音音，你觉不觉得，小哥对你有点太紧张了？

阮音音（别过脸）他只是……不想我出事。

话虽如此，心里却像被投入石子的小湖，荡开一圈圈涟漪。刚才他按在她手腕上的力道，不像提醒，倒像在守护什么。

旁白众人钻进石壁后的通道，这里比殉葬坑狭窄，仅容两人并排走。潘子在前开路，用匕首刮掉石壁上的蛛网，蛛丝黏在刀上，拉出银亮的丝。

潘子小三爷，这通道是人工凿的，上面有凿痕。

吴邪（扶着石壁喘气）应该是守陵人挖的密道，用来躲避汪家的。

他的目光落在阮音音和张起灵之间的距离上——不过半尺，却谁也没再靠近。吴邪抿了抿唇，终究没说什么。

通道走到尽头，出现一扇木门，门板上用朱砂画着护陵鸟，鸟嘴里叼着半只银镯。张起灵刚要伸手推，阮音音突然抓住他的胳膊：

阮音音等等！地脉图说“护陵鸟衔镯，需双血开门”。

她划开自己的手指，将血滴在护陵鸟的眼睛上。朱砂鸟眼瞬间亮起红光，却没开门。张起灵沉默着划开手腕，血滴落在银镯图案上，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王胖子（咋舌）还真得双血？这守陵人是懂浪漫的。

旁白门后是间石室，中央摆着张石桌，桌上放着个木盒，盒盖上刻着“张阮通婚契”五个字。石室角落里堆着些旧衣物，有男人的布衫，也有女人的旗袍，看着有些年头了。

阮音音走到石桌前，刚要打开木盒，就被张起灵按住手。他的手心滚烫，带着血腥味：

张起灵别打开。

阮音音（抬头看他）为什么？

张起灵里面的东西……对你没好处。

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下投出片阴影，看不清情绪。阮音音突然想起汪家大当家没说完的话，心脏猛地一缩：

阮音音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比如……我们的关系。

张起灵（别开脸）没有。

他的声音很轻，却没了之前的笃定。黑瞎子突然吹了声口哨，指着墙角的旗袍：

黑瞎子小音音，那旗袍跟你穿的款式一样。

阮音音走过去，拿起旗袍下摆——衣角绣着的护陵鸟，和她穿越前那件旗袍上的针脚分毫不差。旗袍领口别着个银质领针，上面刻着个“张”字。

吴邪（拿起木盒）这盒子没锁。

他打开盒盖，里面不是婚约，而是一叠信，信纸泛黄，边角磨损。最上面的信上写着：“阿音，吾儿起灵已三岁，眉眼像你，只是不爱笑……”

阮音音（指尖发抖）阿音……是我奶奶的名字。

张起灵猛地抬头，目光撞进她的眼里，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有痛苦，有愧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张起灵（声音沙哑）信上的人……是我母亲。

王胖子（惊得瞪大眼）你母亲？那音音妹子是……

张起灵（打断）她是守陵人圣女的后代，也是……我唯一的亲人。

通道突然传来“轰隆”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撞门。潘子赶紧抵着木门：

潘子汪家的人追来了！

张起灵将信塞进阮音音手里，又把自己的黑金古刀塞给她：

张起灵拿着，防身。

阮音音那你呢？

张起灵我殿后。

他推了她一把，示意她往石室深处的暗门走。阮音音攥着信，看着他转身的背影，突然想起刚才信上的话——“起灵这孩子，生来就该守青铜棺，可我总盼他能像普通人一样，有个家”。

阮音音（突然开口）张起灵！

他停步回头，眼里的迷茫散去些许，多了点清明。

阮音音等我回来。

她拽着吴邪往暗门跑，身后传来张起灵的声音，很轻，却清晰：

张起灵好。

旁白暗门关上的瞬间，阮音音听见身后传来刀劈声和汪家大当家的嘶吼。她攥着那叠信，指尖被信纸边缘划破，血滴在“张阮通婚契”的盒盖上，晕开一朵小小的红花。暗通道尽头的光亮处，突然飘来熟悉的银铃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