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靠近昆仑墟,周遭的景象越发奇诡。原本荒芜的戈壁渐渐被茂密的原始森林取代,参天古木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却又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肃杀之气。林间偶尔能看到奇异的鸟兽,有的似鹿似马,有的背生双翼,显然已非凡俗之物。
“这里的灵气好浓啊。”秋生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浑身舒畅,“难怪都说昆仑是仙山。”
九叔却面色凝重,手中的罗盘指针疯狂转动,时快时慢:“不对劲,这里的气场很混乱,像是被什么东西扰乱了。”
姜月也感觉到了异样,体内的血脉前所未有的活跃,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召唤她。她顺着那股感应望去,只见森林深处云雾缭绕,隐约能看到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山峰顶端似乎有金光闪烁。
“那边。”她指向那座山峰,“我的血脉在指引我往那边去。”
九叔点点头:“看来结界就在那座山上。但我们要小心,越是靠近核心,危险就越大。”
三人小心翼翼地穿过森林,沿途遇到不少阻碍——会移动的藤蔓、能迷惑人心的瘴气、还有守护秘境的异兽。九叔凭借丰富的经验和术法一一化解,姜月也数次动用神力相助,两人配合越发默契。秋生则负责警戒和处理杂事,虽然偶尔会害怕,却从未退缩。
这日傍晚,他们来到一处悬崖边,悬崖对面就是那座山峰,但中间隔着一道深不见底的峡谷,只有一座狭窄的吊桥连接两岸。吊桥由藤蔓和木板构成,看起来早已年久失修,在风中摇摇晃晃,下面是翻滚的云海,深不见底。
“这桥能走吗?”秋生看着吊桥,腿都软了。
九叔走上前,检查了一下藤蔓:“藤蔓是千年古藤,很结实,但上面有妖气。”他指着吊桥的木板,上面刻着一些诡异的符文,“这些是‘噬心符’,能勾起人内心的恐惧和欲望。”
“那怎么办?”姜月问。
“只能走过去。”九叔道,“绕路的话,至少要多走半个月,而且未必安全。”他看向姜月,“你的血脉能压制妖气,或许能抵抗噬心符的影响。你先过,我和秋生跟上。”
姜月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踏上吊桥。刚走几步,就感觉到一股寒意顺着脚底传来,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无数可怕的画面——她看到自己变成了失去理智的僵尸,正在吸食九叔的精血;看到九叔为了救她,被万箭穿心;看到自己回到现代,却发现所有人都不认识她了……
“都是幻觉!”姜月咬紧牙关,运转体内的神力,金光笼罩全身,那些画面瞬间消散。她不敢停留,加快脚步,很快就到了对岸。
“九叔,秋生,快过来!”她朝对岸喊道。
九叔示意秋生跟上,自己则殿后。秋生刚走上吊桥,就吓得尖叫起来,他看到无数僵尸从峡谷里爬出来,朝着他扑来。
“别怕!是幻觉!”九叔一把拉住他,同时掏出一张安神符,贴在他身上。
秋生这才稍微镇定了些,闭着眼睛,在九叔的拉扯下往前走。九叔一边护着秋生,一边抵抗噬心符的影响,他的脑海里也出现了幻象——他看到自己道心破碎,被逐出师门;看到姜月被神界抓走,魂飞魄散;看到天下大乱,尸横遍野……
“道心通明,邪祟不侵!”九叔低喝一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桃木剑上,金光爆闪,幻象瞬间破灭。
就在他们快要到对岸时,吊桥突然剧烈摇晃起来,木板下伸出无数黑色的触手,朝着两人缠来!
“是瘴气化成的妖物!”九叔脸色一变,桃木剑一挥,斩断触手,“秋生,快走!”
秋生连滚带爬地冲上岸,九叔却被触手缠住了脚踝,拖向吊桥中央。
“九叔!”姜月惊呼,想也没想就冲回去,体内神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一道金光射向那些触手。
触手被金光击中,发出滋滋的声响,迅速缩回云海中。九叔趁机挣脱,纵身一跃,跳上了对岸。
三人瘫在地上,大口喘着气,都有些后怕。
“好险……”秋生拍着胸口。
九叔看着姜月,眼神复杂:“刚才太危险了,你不该回来的。”
“我不能看着你出事。”姜月看着他,眼神坚定。
九叔心中一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休息一下,我们尽快上山。”
翻过吊桥,再往上走,灵气越发浓郁,几乎凝成了实质。空气中的压迫感也越来越强,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注视着他们。
走到半山腰,他们看到一片巨大的广场,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块高耸的石碑,石碑上刻满了上古符文,与姜月在古墓和轮回镜上看到的图案如出一辙。
“这是……”姜月走到石碑前,伸手触摸那些符文。
指尖刚一触碰到石碑,符文瞬间亮起,发出耀眼的金光。姜月只觉得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脑海——那是将臣与女娲的记忆碎片,是他们创造轮回镜的初衷,是他们为了保护女儿而设下结界的过程,还有……关于三界平衡的秘密。
原来,将臣并非天生邪恶,他只是为了生存而吸食人血。女娲爱上他后,曾试图改变他,却引发了神界的不满。两人为了保护女儿,不得不将她流放,并设下昆仑结界,希望有朝一日,她能觉醒血脉,理解父母的苦衷,守护三界的平衡。
“原来……是这样……”姜月喃喃道,眼泪不知不觉流了下来。她一直以为自己的身世是诅咒,却没想到背后藏着这样一段悲壮的爱情和责任。
随着她的理解,石碑上的符文光芒更盛,广场周围的地面开始震动,一道巨大的光门在石碑后缓缓打开,门后是一片云雾缭绕的世界,隐约能看到亭台楼阁,仙气氤氲。
“这就是……昆仑结界?”秋生惊叹道。
就在这时,一个威严的声音突然响起:
“擅闯昆仑秘境者,死!”
只见光门两侧,突然出现两个身穿金甲的神将,手持长枪,眼神冰冷地看着他们。
“是神界的天兵!”九叔脸色大变,将姜月和秋生护在身后,“他们果然来了!”
“妖孽!竟敢玷污圣地!”左边的神将大喝一声,长枪直指姜月,“速速束手就擒,或可留你全尸!”
“我不是妖孽!”姜月站起身,体内的神力和僵性血脉同时涌动,金色和黑色的光芒在她身上交织,“我是来寻找真相的!”
“放肆!”右边的神将怒道,“身负僵尸血脉,就是妖孽!受死吧!”
他手持长枪,朝着姜月刺来。九叔连忙挥剑抵挡,却被神将的力量震得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九叔!”姜月惊呼。
“别管我!”九叔擦去嘴角的血迹,“这是你的宿命,只能由你自己面对!”
姜月看着受伤的九叔,看着一脸担忧的秋生,又看了看那两个杀气腾腾的神将,想起了石碑上的记忆,想起了父母的期望,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她不再犹豫,体内的人、神、僵三界血脉彻底觉醒,三种力量在她体内完美融合,散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气息。她的头发变成了银白色,眼睛一只金色,一只红色,身后浮现出一对巨大的翅膀,一半是神圣的金色,一半是妖异的黑色。
“我乃将臣与女娲之女,姜月!”她的声音响彻整个广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我不是来战斗的,是来继承父母的遗志,守护三界平衡的!”
她伸出手,掌心同时出现金色的神力和黑色的僵力,两股力量交织成一个太极图案,朝着两个神将飞去。
神将感受到那股力量的强大和平衡,脸色大变,却依旧不肯退缩,举枪抵挡。
“轰!”
两股力量碰撞在一起,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广场上的石碑光芒大盛,将两人的攻击化解于无形。
两个神将被震得后退数步,看着姜月身上那股平衡的力量,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这……这是……平衡之力?”左边的神将喃喃道。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而温和的声音从光门后传来:
“住手吧。她已经通过了考验。”
随着声音响起,两个神将收起长枪,恭敬地站到一旁。光门内,缓缓走出一个身穿道袍、鹤发童颜的老者,手持拂尘,眼神慈善。
“你是……”姜月看着老者,感觉很熟悉。
“吾乃昆仑守镜人,奉女娲娘娘之命,在此等候你多时了。”老者微微一笑,“恭喜你,姜月,你终于觉醒了真正的力量。”
九叔和秋生走到姜月身边,看着她此刻的模样,既惊讶又欣慰。
“守镜人?”九叔问道,“您知道轮回镜的事?”
“知道。”守镜人点点头,“轮回镜的封印只是暂时的,想要彻底掌控它,需要姜月的平衡之力。而这,也是她守护三界的关键。”
他看向姜月:“你准备好了吗?接受你的宿命,成为三界的守护者。”
姜月看着光门后的结界,看着身边的九叔和秋生,又想起了现代的生活。她知道,一旦接受宿命,她可能再也回不去了,甚至要永远留在昆仑,守护这个平衡。
但她也明白,这是她的责任,是父母用生命换来的希望。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我准备好了。”
但她看向九叔,眼神中带着一丝不舍:“只是,我还有放不下的人。”
九叔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作温柔的笑意:“去吧。你的责任,比我们更重要。”
他顿了顿,补充道:“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在这里等你。”
这句话,像是一颗定心丸,让姜月的心安定下来。
她笑了笑,转身跟着守镜人走进光门。在踏入光门的那一刻,她回头看了一眼,九叔和秋生正站在石碑旁,静静地看着她。
光门缓缓关闭,隔绝了两个世界。
广场上恢复了平静,只剩下九叔和秋生。
“师父……”秋生看着光门消失的地方,有些失落,“姜月姐姐还会回来吗?”
九叔望着光门消失的方向,眼神温柔而坚定:“会的。她答应过我。”
他知道,姜月的旅程还未结束,她的责任才刚刚开始。而他,会在这里等她,守护好这个她想要保护的世界,直到她回来的那一天。
昆仑山上的云雾依旧缭绕,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但谁也知道,从这一刻起,三界的命运,已经悄然改变。而那段发生在民国乱世的、人与神与僵的传奇,也将在时光的长河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