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亚轩摔门而去后,连续三天没联系刘耀文。
微信对话框停留在那句“以后我不会再管你的事了”,刘耀文看着那行字,删删改改无数次,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发。
他像往常一样上班、下班,处理病例、做手木,生活看似没什么变化,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空了一块,风一吹就发疼。
科室的同事都看出他状态不对,小周犹豫着问:“刘医生,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脸色不太好。”
“没事。”刘耀文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可能有点没休息好。”
他确实没休息好。晚上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宋亚轩受伤的眼神和那句冲口而出的“跟我有关系吗”,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第四天下午,刘耀文正在查房,手机突然响了,是宋亚轩的朋友打来的。
“刘耀文,你赶紧来市中心医院一趟!”对方的声音带着急惶,“宋亚轩出事了!”
刘耀文的心脏猛地一沉,手里的病历夹差点掉在地上:“怎么回事?他怎么了?”
“他跟人赛车,出了点意外,人在抢救室呢!我也说不清楚,你快来!”
电话被匆匆挂断,刘耀文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耳边嗡嗡作响。
赛车。
宋亚轩那辆改装过的跑车,他劝过无数次,让他别玩这么危险的东西,可他总是左耳进右耳出,说自己技术好,没事。
怎么会没事……
刘耀文几乎是踉跄着跑出病房,跟护士长交代了一句“有急事,找张医生代班”,就疯了一样冲向停车场。
开车的时候,他的手一直在抖,好几次差点撞到护栏。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宋亚轩出事了”这几个字在疯狂回响。
他不敢想,不敢想宋亚轩可能会有危险,不敢想如果失去他,自己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那些因为冷战而生的委屈、愤怒,在这一刻都变得微不足道。他现在只想立刻冲到宋亚轩身边,确认他没事。
赶到市中心医院时,抢救室的灯还亮着。宋亚轩的朋友在外面焦急地踱步,看到刘耀文,赶紧迎上来:“你可来了!医生说情况有点严重,撞到了腿,还可能伤到了内脏……”
刘耀文的脸色瞬间惨白,他抓住对方的胳膊,声音因为紧张而发颤:“什么时候进去的?怎么会出事?”
“下午跟人赌气,非要比一场,结果转弯的时候没控制好,撞上了护栏……”朋友一脸懊悔,“都怪我,没拦住他。”
刘耀文松开手,走到抢救室门口,透过小小的玻璃窗往里看。只能看到医生护士忙碌的身影,看不到宋亚轩的脸。
他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想起宋亚轩赖在沙发上打游戏的样子,想起他炸毛时瞪人的样子,想起他醉酒后依赖地靠在自己肩上的样子……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此刻都清晰得像在眼前。
原来,那个人早就融入了他的骨血,成为了他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他靠着墙壁滑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一直以来的隐忍、克制、故作疏离,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他怕了。
真的怕了。
怕那个总是吵吵闹闹的人,从此变得安安静静。
怕那个只会对他展露脆弱的人,再也不会对他笑。
怕自己这十年的暗恋,最终只能变成一场无声的告别。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灯灭了。
刘耀文猛地站起来,腿麻得差点摔倒。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
“医生,他怎么样?”刘耀文冲上去,声音嘶哑。
“手术很顺利。”医生笑了笑,“腿骨骨折,有点内出血,不过都处理好了,没有生命危险,就是需要好好休养。”
悬着的那颗心终于落了下来,刘耀文腿一软,差点站不住,被旁边的护士扶了一把。
“谢谢医生,谢谢……”他语无伦次地说着,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
宋亚轩被推了出来,脸色苍白,睡着了,眉头却还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舒服的梦。
刘耀文跟着病床走到病房,看着他缠满绷带的腿,心里一阵阵地抽痛。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握住宋亚轩没输液的那只手。对方的手很凉,他用自己的掌心裹住,试图传递一点温度。
“宋亚轩,”他低声说,声音很轻,只有两人能听到,“你吓死我了。”
“以后别再玩这么危险的东西了,好不好?”
“我不该跟你吵架,不该说那种话……你醒过来,怎么骂我都行。”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像是在跟对方道歉,又像是在跟自己和解。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宋亚轩苍白的脸上,也落在刘耀文握着他的手上。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刘耀文看着宋亚轩的睡颜,心里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
他藏不住了。
也不想再藏了。
不管宋亚轩是直是弯,不管他会不会接受,他都想告诉对方,自己这份藏了十年的心意。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想试试。
因为他再也承受不起,失去他的风险。
他轻轻摩挲着宋亚轩的手指,眼神坚定。
等他醒过来。
等他好起来。
他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