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亚轩的生日派对办得盛大。

刘耀文到的时候，别墅院子里已经停满了豪车，衣香鬓影的男男女女端着酒杯穿梭，电子音乐震得地面都在发颤。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黑西裤，在一片浮夸的衣饰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却自有一股清冷的气场，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刘医生，你可算来了！”宋亚轩的母亲笑着迎上来，拉着他的手热络地说，“亚轩念叨你好几遍了，说你再不来他就要亲自去医院逮人了。”

“阿姨好。”刘耀文礼貌地笑笑，递上手里的礼物，“一点心意，祝亚轩生日快乐。”

“你能来就是最好的心意。”宋母拍了拍他的胳膊，眼神里满是喜爱，“快进去吧，他在楼上呢，估计又在跟人闹别扭。”

刘耀文点点头，穿过喧闹的人群往里走。客厅里更吵，几个打扮入时的年轻女孩正围着一个男生说笑，看见刘耀文，目光都黏了过来，小声议论着什么。

“那就是刘耀文吧？宋亚轩那个发小？”

“长得真帅啊，难怪宋亚轩天天把他挂嘴边……”

“听说他是骨科医生，还是副主任呢，年纪轻轻的真厉害。”

“我妈之前想介绍我跟他认识，被他婉拒了，说是太忙……”

议论声不大，却清晰地飘进刘耀文耳朵里。他早已习惯这样的关注，目不斜视地往楼梯口走，刚踏上两级台阶，就听见楼上传来宋亚轩炸毛的声音。

“说了我不喝！你听不懂人话？”

刘耀文脚步一顿，加快速度上了楼。二楼露台，宋亚轩正皱着眉推开一个递酒的男生，脸色不太好看。那男生大概是喝多了，被推了一把反而笑起来，伸手想去拍宋亚轩的脸：“哟，宋大少爷还会生气呢？喝一杯怎么了，不给面子？”

“滚。”宋亚轩的声音冷得像冰。

眼看两人就要起冲突，刘耀文快步走过去，不动声色地站到宋亚轩身边，对那男生道：“他胃不舒服，医生不让喝酒。”

男生愣了一下，看清是刘耀文，气焰顿时矮了半截。圈子里谁不知道，宋亚轩天不怕地不怕，就听刘耀文的话。他讪讪地收回手：“原来是这样……那算了。”

等人走了，宋亚轩才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什么玩意儿，烦死了。”

“怎么了？”刘耀文递给他一瓶矿泉水，“又跟人置气？”

“一群苍蝇围着转。”宋亚轩拧开瓶盖灌了两口，语气缓和了些，“你来了正好，楼下太吵，陪我在这儿待会儿。”

露台安静许多，晚风带着点凉意。宋亚轩靠在栏杆上，看着楼下的热闹，忽然哼笑一声：“我妈非让我办这个派对，说是给我介绍对象，你看她那几个老姐妹的女儿，眼睛都快黏我身上了。”

刘耀文没接话，只是看着他的侧脸。灯光落在宋亚轩轮廓分明的脸上，给他平日的桀骜添了点柔和。

“对了，”宋亚轩忽然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我跟你说的那个王叔叔家的女儿，叫王玥，人就在楼下，我给你叫上来？”

“不用了。”刘耀文摇头，“我不太习惯这种场合。”

“怕什么？又不是让你马上谈恋爱，认识一下嘛。”宋亚轩不依不饶，拿出手机就要拨号，“王玥人真的不错，性格温柔，跟你正好互补……”

“亚轩。”刘耀文轻轻按住他的手腕，声音低沉，“我说了，不用。”

他的指尖微凉，触碰到宋亚轩温热的皮肤，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宋亚轩愣了一下，看着刘耀文的眼睛，那里面没什么情绪，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他莫名地就把手机收了回去，嘟囔道：“不去就不去，凶什么。”

刘耀文松开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对方手腕的温度，烫得他有些不自在。他移开视线，看向远处的夜空：“不是凶你。”

“那你是干嘛？”宋亚轩挑眉，“难道你心里有人了？”

刘耀文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转头看向宋亚轩，对方正一脸戏谑地看着他，显然只是随口一问，没指望得到什么答案。可就是这无心的一句话，却像一块石头投进刘耀文沉寂了十年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有。

他心里有个人，藏了十年，从青涩少年到如今，从未变过。

那个人此刻就站在他面前，张扬，耀眼，浑然不知自己早已是别人生命里的全部光亮。

刘耀文喉结动了动，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句极轻的：“没有。”

宋亚轩“切”了一声，显然不信，却也没再追问，转而说起别的：“下周我爸让我去公司实习，你说烦不烦？我才不想天天对着那些报表。”

“去试试也好。”刘耀文顺着他的话，“总不能一直玩下去。”

“你也跟我爸一样唠叨。”宋亚轩抱怨着，却没真的生气，反而凑过来一点，压低声音说，“不过说真的，要是我搞砸了，你可得帮我兜着。”

“我怎么帮你兜着？”刘耀文失笑，“我又不懂你们公司的事。”

“你懂我啊。”宋亚轩说得理所当然，“你总能想到办法的。”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羽毛一样搔过刘耀文的心尖，又痒又软。他看着宋亚轩近在咫尺的脸，对方眼里的信任几乎要溢出来，那是独属于他的、毫无保留的依赖。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刚才被那句“心里有人了”勾起的酸涩，好像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至少，他是宋亚轩的特例。

是那个能让他收起所有戾气、乖乖听话的人，是那个他遇到麻烦第一个想要求助的人，是那个在他心里占据着特殊位置的人。

哪怕，只是以朋友的名义。

楼下忽然响起一阵起哄声，有人喊着“宋亚轩生日快乐”。宋亚轩探头看了一眼，抓起桌上的一个小蛋糕就往下扔，惹得楼下又是一阵笑闹。

“幼稚。”刘耀文摇摇头，眼里却带着纵容的笑意。

“要你管。”宋亚轩哼了一声，转身靠回栏杆上，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刘耀文，还是跟你待着舒服。”

刘耀文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他身边，陪着他吹着晚风，听着楼下的喧闹。

夜色渐深，派对还在继续。但对刘耀文来说，整个喧嚣的世界仿佛都被隔绝在露台之外，只剩下身边这个人，和他藏了十年、依旧滚烫的心事。

他想，就这样吧。

能做他的特例，能陪在他身边，就很好了。

至于那见不得光的喜欢，就让它继续藏着吧，藏到天荒地老也没关系。

旁人眼中的“特例”